番外是不是就有陈二狗来当就稚水的那个人了?(48 / 114)
陈伯年准备去一趟项公馆,刚要走动,角落里的电话铃撕破了当下的寂静。
陈伯年急于去找项常,心不在焉地要走,可想起公馆的电话不是什么人都能打进来,想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拿起电话,在正式对话之前,气氛格外沉默。
电话的另一边没有声音,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陈伯年说了几句话,对面都没有回应,还以为是电话出现了故障。
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正准备挂掉,一道日夜都在思念的声音,像浪潮一样,微弱又如雷贯耳灌进耳内:“二爷......救救我。”<
危险的处境
冯稚水的性子是傲然的,头顶带了皇帝的帽子一样,绝不会轻易低头服软,那张嘴和也皇帝的嘴巴一样,好话软话没几句,求救的话那更是不曾说过了。
隔着听筒听到她的求救声,陈伯年的心被长满了刺的手掌捏住,心痛来得猛烈,比一厢情愿却没有结果还痛,他感知自己将要失去她了,捏紧了话筒,声音干巴巴响起:“你在哪里,稚水,别怕.......”
他嘴上说着别怕,自己却怕到两片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像狂风中树枝上的叶子。
恐惧的样子让他多了几分人味。
话音刚落,话筒另一头,断断续续哭声落入耳朵,陈伯年屏住呼吸:“不怕......乖,告诉我,你在哪里?”
冯稚水刚开口说了个“我”字,一道清脆的枪声,带走了她微弱不规则的呼吸声,锋利无情地割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耳边寂静得过分,听筒里再无别的声音传过来了。
陈伯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确定电话那边再无声音传来,但他脑子里出现了许多种残忍的死亡方式,每一种方式都有对应的声音,脸色不禁骤变,两片嘴唇就在死僵的气氛里慢慢分开了,进不了气也出不了气。
不知道冯稚水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更叫人危惧的,比听到真实的噩耗还折磨人。
陈伯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项公馆的,手里拿着枪什么时候上膛的也不知道了,带着几个人,浑浑噩噩地闯进公馆,极力忍住了躁意才忍住见人就开枪的念头。
公馆里的人被不请自来的人吓了一跳,见他手里有枪,哆嗦地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项常不惧他随时会蹦出子弹的枪,淡然起身相迎,皮笑肉不笑道:“陈二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说着,略弯下腰,倒上一杯茶:“清茶一杯,降降火气。”
陈家和项家上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除了冯稚水那道风,项常想不出来陈伯年闯进公馆的目的。
徐世英昏迷不醒,还在医院里抢救,眼下除了来找项常,陈伯年想不到更快更准确找到冯稚水的方式。
他直直地盯住项常的眼睛,带着命令与请求的矛盾音调,说:“麻烦项少爷告诉我,稚水在哪里?她有危险,我需要立刻到她的身边去。”
他闯进来的公馆的模样很凶猛,好像是杀人如麻的暴徒,然而一开口说话,又变得温和有礼,判若两人了。
在上海滩里,陈伯年的权势高项常三板儿不止,可他现在无助焦躁,有求于人,处于下级,当然要卑躬屈膝,当然要放低姿态。
脸面与尊严的事,在冯稚水的性命上根本不值得一提。
项常和陈伯年不相熟,一个是粤人,一个是海派人,生意上没有来往,两人之间的朋友几乎没有交集。
陈伯年回到上海后在商人中名声鹊起,身价倍增了,项常与他不相熟,可常从旁人口中知道他自尊为人上人,为利而计,是我行我素的为人处事,还有狂妄无边的脾气秉性。
洋墨水吃多了,在千年儒学的训诫之下依旧变成了无耻之徒。
这样的人低声下气起来显得格外虚伪。
项常愿意帮助徐世英,一是因为他们是朋友,二来,他鄙夷陈伯年以权势相加,抢夺他人心上意中人儿,这种大掉信誉的行为。
出手帮助的那一刻就没想过屈服。
他不相信陈伯年的嘴脸,却也疑惑他这会儿的态度怎就轻易降低尺寸了,当真是难以一眼看清的海派人:“我和冯小姐只有几面之缘,我如何知道她在何处?陈二爷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了。”
换做寻常,陈伯年早已嘴里捎出四马儿,然后把枪对准眼前人的脑袋开上一枪。
但现在冯稚水陷入绝境之中,他绝不能够亲自斩断线索。
他沉着冷静下来,将方才才知道的事和发生的事情慢慢说与项常听:“徐世英在去浙江的路上出了车祸,稚水方才打电话到陈公馆,我在电话里听到了枪声,之后如果项大少爷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医院看看,先告诉我,稚水在哪里。”
陈伯年说话的声音像梦话,虚虚地飘着。
听到前半句,项常愣住,一道疑惑的目光投在陈伯年的脸上:“世英出车祸了?”
这道疑惑的目光带着莫须有的罪名落到身上来,陈伯年分辩:“不是我做的。”
说完,自嘲一笑,嗓子里打了颤:“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是我做的,这样你更应当告诉我稚水的下落,不然今天晚上,项公馆这儿会像夕阳一样红。”
陈伯年的笑容的褶皱里藏着死亡的污垢,项常对他说的话有了几分信任,两片唇瓣正在欲说不说,彼此商量的时候,公馆来了一通医院里的电话。
接起来一听,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徐世英在抢救过程中半途醒来,无论如何都要让医院的人打一通电话到项公馆,让项常立刻去莫干山,好像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接了电话,项常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挂掉电话,转了头,用严肃的神情和陈伯年目光相逢:“莫干山,她在莫干山508别墅。”
话音刚落,陈伯年的身体划了一条锐利番弧线,和风一样离开项公馆。
从上海到莫干山,开车少说也要三、四个小时,不说是一个小时,一分钟里便会发生许多变故,陈伯年心里很不结实,随时会崩塌,只恨自己如今身处上海。
他紧盯着眼前的路面,,嘴里只有一句低到毫无温度的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戴良在前边打叠着十二分精神开车,他殚了车技,开得流星一样快,也能够灵活地躲避迎面而来的人与车。
一分钟会发生的变故不只发生在莫干山,还有这变化莫测的上海滩。
在车驶出租界地后,一辆车晃着刺眼的光,像那离了弦的箭,朝着陈伯年所在的位置,直直地冲杀过来。
戴良躲得开来往的行人车辆,但躲不开故意要撞上来的车,在车冲上来的前一刻,他心脏已紧,预知到了危险来临,方向盘一打,改变了方向,让那冲杀过来的车头,往自己的方向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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