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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1 / 3)

再明白不过的意思,不管是过来还是过去,反正准没好事。

自成亲以来,她吃了太多的亏,虽然这药罐子算得上秀色可餐,但这种事受委屈的总是女郎。

且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这场婚姻不会持续太久。如今不光是能不能和他凑合过日子的问题了,里头还牵扯上了天子,一个急于掌控天下的帝王,是不会容忍他人手握大权,与自己平分秋色的。所以这场闹剧总有收场的时候,无外乎两种结果,要么药罐子碎了,要么天子江山不保。

无论哪种结果,自己和他都不可能再纠缠,现在有来有去的,没什么意义。

手指紧了紧,她回握了下,“我在病中,这个时候最易传人。你身底子又不好,快要过年了,过两日还有辞岁大宴,这时候过了病气,可就麻烦了。”

头顶上的人叹息,“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以他满脑子不洁的揍性推算,八成是那件事,“生孩子么?”

“你说要个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想得挺好,现在回过头来思量,又觉得这个计划遥不可及,难以实现了。

但临阵变卦不太好,于是含糊敷衍,“要生也不是今晚,我还病着呢,明天全躺下了,那可怎么办?再说你总吃药,听人说吃药的人生出来的孩子都有不足,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斜眼豁嘴……我看还是再等等吧,等你病势稳定些了,咱们再共襄大计。”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你反悔了。”

郗彩说没有,“应时而动嘛,不可蛮干。”

“明日起,我不吃药了。”他淡声道,“弄得满身药味,早就不耐烦了。”

她说那不行,“为了生孩子,连命都不要了?郎君要是一命呜呼,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会受人欺负的。”

他却笑起来,“怎么,怕没了制约,洛宫里那人不会放过你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不过莫怕,还有岳父大人呢,他固然是不待见我,对于外孙女总是疼爱的,自会保你们母女平安。”

这是什么鬼话!她不快道:“你都不在了,我弄个遗腹子做什么,妨碍我日后再寻好人家。”

他一听便恼火,“总算说出真心话了。我若是不在了,你肯定要改嫁,所以思前想后,又决定不生了。”

郗彩“啧”了声,“不要曲解我,我是想三个人一起好好活着。你若不在了,连带孩子的人都没有,我还要她做什么,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

说得对,他怕她握笔有误,教坏了孩子,说过不要她过问。静下心来论证一番,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比孩子重要。如此深思熟虑过后的取舍,定是她快要爱上他的征兆。

幽暗中的两只手握得更紧了,他低声道:“最近我有些异样,心里总有一股狂浪的念头,想得多了,五内俱焚。”

郗彩眨了眨眼,表示理解,“定是年纪到了的缘故。譬如往水缸里注水,满了自然要溢出来。不过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居然连放浪都没找到机会,不是忙着打仗,就是忙着生病,二十八年白活了。你看现在如饥似渴,我从你脸上都能看出淫欲来。”

他顿时错愕,“从来没人这样说过!”

“那当然,那些人又不是你的夫人,你对闲杂人等要是露出邪念来,那还得了!”

其实她就是胡说八道,结果他好像当真了,喃喃道:“可见真的装不下去了……”

她窃笑,被窝里热烘烘,那不通的两窍也通畅了。困意袭上来,合着眼道:“好了,睡吧,明天再琢磨生孩子的事。你要记着,自己的孩子自己养,别总想着麻烦旁人。”

这一夜相安无事,及到第二天,他竟然真的不愿意吃药了,弄得郗彩很焦灼,老大一个人,闹起孩子脾气来!

好说歹说,千万不能因小失大,一切等天气暖和些了再说。通常生病的人,冬天是最难熬的,好多人都折在这个时节。眼看就要开春了,不能倒在最后关头,侯爷的路还长着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得嘴皮子都干了,他总算听劝吃了药,吃过药后又彷徨起来,在上房直打转。

郗彩忙着府中事务的清算,暂且没空理会他。各处田庄铺面汇总的赁钱,都送进了内院,整串堆了满地。

糜媪笑着说:“每逢岁末,咱们府中就进账良多。往年钱还没焐热,就被长史他们收走了,用以充作军需和济民坊的用度。今年主君发话,四成让他们照常取走,六成留下请夫人打理,作家中日常开销。”

可饶是剩下的六成,数目也很可观。郗彩头一回感受到了何为成家立业,这才是当家主母的快乐啊!

她算过一笔账,侯府全年支出大概在五六千贯,除去被长史他们拿去的,再剔除侯府开支,还能剩下一两千贯。家里有奴婢二三十人,月例加上穿衣吃饭,每年通共也不过五百贯。剩下这些能支应下人三四年的花销,等到药罐子的岁俸赏赐下来……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阔了,可以在洛都大街上横着走了。

按捺住欣喜,她把钱一笔一笔归帐,妥善收存好,方才起身去找他。

前年府僚都休沐了,他无处可去,只在内宅打发时间。她找了一圈,没找见他,最后进内寝才发现他,正站在铜镜前仔细打量自己的脸。一忽儿愁眉,一忽儿咧出笑,她就知道,昨晚说他满脸淫欲,引发出后遗症了。

察觉她进来,他立刻摸着额头,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回到书案前查阅文书,淡然问她:“账目都整理好了?”

郗彩说是啊,“田庄铺面的收成竟有那么多,先前旧账上看个数目,不觉得什么,今天把钱全堆到面前,才懂得有钱的快活。”

他牵了下唇角,“皇叔的腊赐,每年有三千贯,这三千贯都交给你。夫人跟了我,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首饰和衣裳也没好好添置,是我薄待你了。如今要过年了,给自己采买些东西,身边的婢女也做两身新衣裳,回去见过岳父岳母,千万不要显得寒酸。”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呀,这抠门的铁公鸡居然如此慷慨,令人匪夷所思。

“贴补的军需比往年少了,不太好吧!”郗彩并不贪,真心实意道,“家里的用度我已经留下了,其余的照旧让长史打理吧。”

他说不必,垂眼盯着文书道:“十八连营的款项依照太尉在时拨给,我才知道其中油水竟那么大,用以填补护军的军需足够了。外面的事你不必过问,命人把城内最好的首饰匠人找来,做上十套八套头面,换着戴。那些五六品的官员家眷尚且穿金戴银,我为大晟立下了汗马功劳,夫人打扮得光鲜亮丽,谁敢多嘴。”

这番话乍听像忽然开窍了,细品又有居心叵测的嫌疑,“你别不是想败坏我的名声,让人说我奢靡吧!”

他的视线定死在了文书上,“有德有貌,何以荆钗布衣!好名声是靠节俭堆砌起来的吗?我是一片好意,你不要小人之心。”

可她观察他良久,越看越觉得他古怪,“你是不是心虚?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手上有序地翻页,“我忙得很,没空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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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还是不对。郗彩满腹狐疑,“没空看我,却有空照镜子?”

他不回答,偏过身子,调转了方向。

可他越是回避,她越是要凑上前去,不依不饶地追问:“郎君,你怎么了?若是有了什么坏点子,一定要告诉我啊。”

他只想打发她,“夫人自己看书去吧,我忙完了手上的公文再与你说话。”

“是不是因为我昨晚上的无心之言,影响你了?”她几乎把头探到他面前,“因为我说你满脸淫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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