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3)
怎么还能……这样!
虽然她看过许多杂书,也云里雾里读过字面上的描述,但亲身经历毕竟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以这样荒诞、震惊、无措的形式来临了。
以前流于表面的亲吻,其实和亲猫儿狗儿没什么区别。不过亲小动物是出于喜欢,而亲人是迫于无奈。如今,这个和她夜夜同床异梦的家伙,居然让她见识了什么是更深层次,更彻底的交融。她能感受到他嘴唇的碾压,也能感受他的呼吸和气味,带着一点药香,洁净,清冽,暂时没有令她作呕。
有一瞬,所有感官集中在嘴上,这一番研磨,研磨进了灵魂最深处。和感情无关,纯粹就是身体的反馈,让她觉得很可怕。她本能地想闪躲,但他蛮横地固定住了她的下颌,她连避让的余地都没有。
纯粹是单方面的宣泄,因为她的一句“狗官”,引发出了大灾难。她打了他两下,想让他知难而退,她就要喘不过气来了。可他置若罔闻,顶多就是微微撑起身,给了胸膛一点扩充的余量。
郗彩头一回有了清晰的认知,原来男女在力量上有如此大的悬殊。以前看他病弱,总觉得他应该没什么分量,自己用点力气可以稳稳搀扶住他。然而今天她却看清了真相,往常他施加的力量至多不过一二成,如果全力压制,她今晚必定被他压成肉饼。
除了狂风暴雨,感受不到其他,郗彩觉得嘴要碎了,呜呜地想喊,想叫贡熙和郁雾来救命。
也许因为她出了声,才令他些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动作戛然而止,就这么悬停在她正上方。
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五官和表情,只听见急促的喘息声,警告她:“下次,你若是再敢犯,就不是今天这样轻轻落下了。”
郗彩心想你还要怎样重啊,我的阳气都快被你吸完了。
她又觉得很委屈,自己一步步退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翻身。这老奸巨猾的家伙道行实在太深,她一时无法压制他,怎么办呢……
要不再忍一忍?刚挖好的陷阱,还没看到收成呢。
她只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要求:“你要研习新花样之前,能不能先知会我一声?”
他这回很听劝,“下次一定先征询……现在可以吗?”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确认,他已经俯下身来了。
这次是轻轻的,离开一下,又贴合一下。先前过于孟浪,嘴唇着了火,一旦贴上就热气四溢。郗彩很担心自己的门牙,要是不小心被撞断了,那她一定会成为全洛都的笑柄。
所以他每一次降落,她都会积极迎接,不是热情,是为了自保。
而杨训则是满意的,知道她的心思不在他这里,但妻子的角色她扮演得很好,从来没有三贞九烈。他也不曾要求她一心一意,只要愿意敷衍,就已经尽了她的努力了。
只不过先前操练过的流程,好像出了一点偏差,他抚上她的脸颊,轻声诱哄:“让我进去。”
她顿时惊惶,“你要进哪里?”
还好她想歪了,杨某人就算神功盖世,目下还不能一口气做成最后那件事。
他只是索取一点温情,一手在她身侧游走,唇与唇只隔着一张纸的距离,轻幽的气音,笔直传进她心里,“你说呢……”
郗彩稍稍放心,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积累一点经验也没什么坏处。
心平气和的情况下钻研,才发现惊涛骇浪固然强烈,细雨微风时,好像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下里气息都不稳,喉中总有一种奇怪的喟叹要溢出来,好在忍住了。那颗心,也伴着情绪起伏,一阵阵试图从胸膛突围。
你试过亲嘴亲到力竭吗?像跳上岸的鱼,蹦跶了几下,无法动弹了。了不起的鄢陵侯,即便有再大的野心,也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过于激荡的演练,而最终偃旗息鼓。<
两个人仰天躺着,失控的心跳好半晌才渐渐平稳,她偏过头问:“郎君,那一半算是偿还了吧?”
他微微侧过身去,语调恢复如常,“两清。睡吧。”
神魂归位需要一点时间,等到脑子逐渐清明,他在盖被下搜寻,找到那只纤细的手,紧紧窝在掌心里。
郗彩则偏过头,把脸埋进了锦被底下。
她觉得很羞愧,有一瞬竟然为这药罐子神魂荡漾,他如果做出更出格的事来,恐怕自己也不会拒绝的。
痛定思痛,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因为这奸臣手段太老辣,自己毕竟年轻,险些着了他的道。不过退一步想,顺水推舟是为了迷惑敌人,这也是一种战术,千万要原谅自己,并且赞同自己。
不过这人实在很难对付,年长九岁到底不是虚长,朝堂上能搅动风云,内帷之中也是个人物。惜败惜败……再一次惜败,算了,输赢不在一朝一夕,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吧。
这一夜混乱地度过,睡也睡得心惊胆战,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说梦话的毛病,吓得她半夜惊醒了两回,担心又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及到第二日,早上睁眼相见,彼此短暂地尴尬了一下,哪怕视线不小心遇上,也都各自移开了。
晨间用饭空前沉默,闷着头吃完,杨训胡乱喝了药,又胡乱含住了她递来的蜜煎。
“今日要出去办事,晚些回来。”他穿上婢女送来的衣裳,等她给他系上腰带,调整佩绶。
郗彩说好,仔细把一切归置妥当,如常将人送到了门上。
看着他登车,看着车辇走远,起先的局促渐渐转化成了期望——今天会继续很冷,狐裘的斗篷不能一直披着,见人总是要讲些礼数的吧!
侯爷大概应当考虑一下,自己的身子是不是越来越弱了,反正不要怀疑衣裳的保暖度就好。
那厢杨训去见了都水使者,先帝时期就商讨过的引水入万坊,到现在都没有落地。这一拖就是三年,朝堂上屡屡提及,总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驳回。最近反正闲来无事,他打算逐个环节疏通,倒要看看这事是否当真如此难以解决。
都水使者接待他,自然万分客气,“朝中几位老臣墨守陈规,不愿尝试,实则果真决定实行,并非想象中那么难。京畿三百里水系,每逢夏汛雨水倒灌,浊水淤积,滋生疫病。这顽疾已经囤积了好几朝,何不在本朝彻底根除呢。前两日我又与尚书省商议了,可惜还是老一套说法,沿岸三万两千户百姓的灌溉生计,都仰赖洛水,绝不能将官渠变成私人的阴沟。”
杨训失笑,“城东泄洪的暗沟废弃了两朝,只要挖开,就能引清水入西,汇入下游湍口。如此水速增加两成,既可冲刷坊内的积秽,也能带动下游十二座磨坊,明明是利民的惠政,八座老臣能想到的却是引水入院,供文人墨客挖池塘,养锦鲤。看来靠游说是成不了事的,我这里有一张水量调节图,是南地门客新献的,特意带来请孟公过目,看看是否可行。”
他转头示意随行官员,把图呈上来,他们商讨石闸分水去了,他坐在那里旁听,只觉一阵阵寒意涌上来,明明衣衫厚实,却感觉斗骨严寒。
偏身端起杯盏,盏内茶水还有余温,略给了他一点慰藉。这都水台本就和水打交道,这么冷的天,居然不生火盆,四壁阴寒得仿佛能滴下水来,要不是为了城内民生,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压在膝头的手指逐渐冻得没了知觉,他慢慢蜷缩起来,又慢慢放开。心下纳罕,不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这身子当真不济了吗?
最后只好命人把斗篷送来,因他本来身体就不好,也没人会计较。他就这么静默地坐着,恍惚想起有一回腊月里渡河偷袭,水深直达胸膛。潜入敌营后挥刀砍杀,热血沸腾,等到大获全胜后,才发觉身上的衣裳结成了冰壳,也如现在一样冷。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商议妥当,图纸上需要调整之处,也听取了都水使者的建议重作修改,下一步便是与尚书台的人交涉。
从都水台出来,遇见流动的风,寒意更甚,他询问身边的侍从:“这两日可是冷得出奇?”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