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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1 / 2)

郗彩听那汉子嚎了半天,耳朵里嗡嗡作响,忙划拉两下,让人取一吊钱来。

菜农接了钱,千恩万谢,她不大放心,追问:“他看上去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菜农说没有,“细皮嫩肉,身上还有一股香气。除了眼泪鼻涕淌了满脸,没有其他。”

郗彩讪讪,“多谢你跑一趟,辛苦了。”转头吩咐家仆,把人送出门。

虽说知道这弟弟不长进,但见他哭爹喊娘的鬼样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怎么办呢,要不去瞧瞧吧,安慰两句也好。

朝外看天色,将要晌午了,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且护军营房大得很,要找到他还得四处打探,恐怕会惊动不少人。

正犹豫的当口,见杨训回来了,一身锦衣走在正午的日光下,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鲜明,你看得见他的清俊儒雅,也看得见敛在这副皮囊下的犷悍练达。

郗彩到这时才愿意真正承认,这药罐子长得真好看,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男子都要好看。这高大的身量,再加上浴血沙场历练出来的悠然从容,难怪当年凯旋入城,引得满城女郎围观。

自己终究是个好看至上的人,要不是他模样俊美,她也凑合不到今日,早就想办法毒死他了。如今他成了自己人,果真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讨人喜欢。

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和初见那会儿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气色和精神好了许多,脸颊上长肉了,也不是风吹即倒,时时要人搀扶的模样了。难道真是好的婚姻养人,自己无意间把他调理好了?还是夜夜一个屋子里睡着,他吸够了阳气,彻底活了?

正胡思乱想,人已经到了跟前,“我听闻郗檀托人捎信来了?”

郗彩“嗯”了声,和他一起返回后院,边走边道:“郗檀长到这么大,小时候战乱的年月怕是不记得了,天下太平之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没受过一点苦。他托人传话,让我去救他,说站桩站得腿都肿了……站桩是什么?”

杨训道:“就是地上画个圆,人像树桩一样站着,不得指令,不许挪动。这是军营中入门的锻炼,他第一日受训,全天至多站上两个时辰,可能会腰酸背痛,但不至于难以忍受。我们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毕竟从军要守规矩,若是连站着都怕辛苦,那往后怎么提刀上阵!”

郗彩听得叹气,“这小子果然娇惯,这么一点苦就喊救命,我以为他受了多大的罪呢。”

杨训却一笑,“散漫惯了的人,忽然受起约束,难受的不是身体,是心。家里人也一样,要戒了对他的操心,其实和他一样难。你怎么想?若是想接他出来,现在就能去。”

可她想了又想,到底说不接,“接出来,他这辈子就毁了。交三教九流的朋友,整日无所事事,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爹娘非被他气死不可。”

他也顺着她的意,“那就不接?要成人,必得受些苦,用不了多久,至多历练三五年,等到二十岁时,就能独当一面。”

郗彩也下定了决心,郗家百年大族,万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倒是可以去探望探望,给他鼓鼓劲,也断了他回家的念想。”杨训道,“咱们先用饭,饭后我领你去营里见他,到时候该安抚便安抚,该骂便骂。”

两个人一路叙着话,回到上房没有旁人,忽然又不好意思起来。

还是男子脸皮厚,把她拽到面前,低头问:“还疼么?”

郗彩支支吾吾说不疼了,“早上起身时,就不觉得什么了,你要是不问我,我都把这事忘了。”

“竟然能忘?”他贴近一些,嗓音也放得极低,凑在她耳边说,“这么要紧的事,我处理公务的时候都在回味,你竟然忘了?看来我得想个办法,让你重新想起来才好。”

她慌忙撑住他的胸膛,“你今日这么早回来,不会就想着这个吧?我同你说,白日宣淫有伤大雅,请君侯自重。”

他失笑,“这上房只有我们夫妻,雅不雅,你知我知,怕什么。”

这人,真是尝到一点甜头就不知死活。郗彩只顾摇头,忙招呼外面的婢女搬食案进来,人一多,他只得扮回家主威严的模样,果然老实了。

郗彩暗笑着给他布菜,如常用完了午饭,饭后想着要去营里探望郗檀,便转进内寝重新梳头换衣裳。

这里正凑在铜镜前描眉,有人绕过屏风,从身后拥了上来。

这下子眉可画不成了,耳边是他灼热的呼吸,衣下是那双不安分的手。她“哎呀”了声,忙去压,结果按了这个,那个手又起来。被他这一顿纠缠,自己也气喘嘘嘘,方才察觉这人是真有想法,不用说,身体给了最直接的反馈。

她待要斥他,裙裾被掀了起来,猛地不请自来。

这一纵,她手忙脚乱按住妆台,可是镜中倒映出两张脸,意乱情迷的样子那么陌生,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

她面红耳赤,想去捂脸,却发现抽不出手来。这人又坏得很,她越是闪躲,他便越紧追不放。身下瓶罐簪环天摇地动琅琅作响,她怕人听见,本不想发出声音,可他偏要捉弄她,把她抵在妆台上,一阵阵绞人心肝。

惊慌、羞耻、焦急、难耐,乱糟糟混成一团。她终于忍不住“啊”了声,“九郎……”

镜子里的面容模糊了,彻底看不清了,只觉热浪袭来,那拉直的脖颈却只剩呜咽,发不出任何呼喊。<

他一手撑住妆台,一手承托住她,免得她站立不稳。她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气得捶他,“你这人太不正经了,说好了白日不能……你怎么还……”

还送到铜镜前,让她看清经过,连自己脸上表情都一清二楚,真是丢死人了。

他却只是笑,眉眼间尽是餍足后的愉悦,“我等了那么久,好容易得偿所愿,一时高兴,难免纵情了,请夫人见谅。”说着将人捞起来,转过面,抱她坐在妆台上,“你听,这回心跳得果真快,有一刻,我以为要死在温柔乡里了,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大圆满。”

郗彩心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好先前没想着用美人计,否则被榨干的不是他,可能是自己。

所以这人真有病吗?停了药,神清气爽,一日三回肯定不在话下。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吧,他没开智的时候一切尚好,没想到一开智,竟敢想敢干,花样百出。

她现在隐隐觉得腰子疼,一想到今晚恐怕仍旧逃不开他的魔掌,就心头发慌,双腿发软。可他的笑容又很惑人,让你相信他是个可靠的人,是个自律的人。他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不会为了一时贪欢,置生死于不顾。

唉,反正这会儿顾不上了,身上的力气被抽干了,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枕在他肩上缓了好久才道:“说好去瞧郗檀的,你这人,也好意思在他面前自称姐夫。”

姐夫有自己的生活,忙完了自己的事再去见他,也不耽误什么。

于是一手隔着里衣,饶有兴致地抚触她的脊背,一面征询她的意见,“若是今日累了,那就明天再去。”

郗彩确实不想动,但想起那个不成器的阿弟还在望眼欲穿,只好强撑着站起身。

结果走了两步,尴尬地站了站,“你等我片刻,我去换身衣裳。”

等她再从内寝出来时,他便看见一位面若桃花的夫人,那颜色令他几度惊艳。他迎上前,温存地牵住她的手,“离车轿房有一段路,若走不动,为夫背你。”

一旁侍奉的贡熙和郁雾暗暗吐舌,了不得,这还是瞪谁谁死的鄢陵侯吗?

郗彩很尴尬,怨他说话不背人,忙说不用,“一道走过去吧。”

一路向北,才发现天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冷了,午后的阳光有了一丝温度,照在肩上热烘烘的。

偏头看他,他身腰笔直,微微昂着头,那眉目总有几分睥睨的清高。察觉她看他,很快低头与她对视,两个人牵着手前行,哪怕这条巷道永远走不到尽头,也是温情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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