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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射石饮羽(1 / 1)

既有了约定,谢养日子过的都有盼头了,他在书房翻找书籍,原身谢养也是爱看书之人,博古架上古董文玩不多,但各类书籍倒是不少,给了谢养不少便利,当朝许多风俗惯常,史记通典,都让他重读一遍,这才对大宁有了更深的了解。

正翻阅箭,门外传来敲门声,苏成启的声音传进来:“少将军,巡盐御史孔纬托人送东西来了,正放在前厅。”

谢养心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素来与孔纬桥归桥路归路,了无交际,眼下听了军中传言风声,便带着东西来试探他的立场来了。

既然来了,谢养也不躲着,移步到前厅,看见厅堂前堆满了各式礼盒供箱,从堂内堆到堂外,还是忍不住“嚯”了一声。

管事的见谢养出来,连忙上前堆笑道:“谢将军,我们御史素来听闻谢将军威名远扬,许久就存了拜见之意,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如今正好得了一批成色上好的琥珀真丝、还有一些药锭补品,头一个便想着您了,还望您不嫌寒碜。”

谢养绕着那些箱子走过,看到其中的珍宝白银,心想:“这孔纬钦点出为巡盐御史,到任方一年有馀,出手便如此阔绰,这些银件器物加起来,够一家五口百姓吃三五年的口粮,想来他从盐税中捞到的油水,远远不止这些。”

狗官,谢养低低骂了一声,随后才直起身,唇角噙笑道:“说笑了,孔御史这大手笔一出,我谢某可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好东西回礼。”

“哎,不用您回什么礼,这都是咱们御史一点心意。”管事的见人说人话,见风使舵,“只要您收下了,那就是我们的荣幸了。”

谢养也不跟他扯,说:“既如此,那顺带替我向你们御史问好。”

管事的连声称是,站在一旁迟迟不动身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宝物,心想他办成了这么重要一份差事,谢养收了礼,肯定会给他一份赏钱,这满地的金银珠宝,随便一个都够他吃上半年。

可谢养却好似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弯绕,抬头看他还没走,便朝苏成启道:“苏管家,送客吧。”

那管事的怔愣了一下,随后被苏成启请出谢府,气得跺脚:“堂堂一个镇宁侯,怎生得如此抠门!”

这边苏成启重回前厅,谢养低声道:“这孔纬想来拉我入伙,诚意倒是给的足,这些好物件,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苏成启询问:“那少将军,您现在作何打算?”

谢养拿起一件紫金药锭,心里想着沈郁的病体身子,这好东西正好给他补养,然后指着地上其余的宝物说:“这些东西除了药锭补品留下,其他的一并典当成金银,再以沈郁的名义送至军营,告慰将士。”

苏成启问:“少将军,全都送出吗?”vb:拍-了-拍-沐整理

“自然。”谢养道,“既然孔纬已经把这些东西送给了我,那如何处置它们,便也是我说了算。”

苏成启应了下来,谢养重新回到书房,还没看两页书,齐乐章身边小厮便传来了信,邀他去城外猎场狩猎玩乐,美名其曰走马拉弓,以强其体魄。

谢养本打算回拒,但又想了想,去猎场消磨时间也未尝不可,跟沈郁见面还有一日之多,在家掰着指头数时间委实有些漫长。

于是谢养答应了,那头齐乐章本不抱希望,但听闻小厮来报,立马跳了起来,乐道:“好啊,那赶紧备马出城!”

齐乐章早早来到狩场,不止有他,还有一众名门子弟,正在比投壶玩乐。

为首的是贩盐富商之子巩樊昌,风头正盛,他召集几个公子陪他玩投壶,其中穿插着一个半大身影为他们捡箭,便是陵王世子景明熙,年龄在其中算为最小,却被嗾使干杂务。

陵王世子年岁小,便经常被巩樊昌带头欺负,他虽贵为世子,但几代推恩下来,早已空有虚名,世子头衔还不敌富商之子名贵体尊,再加上少年失怙,无依无靠,常被巩樊昌欺辱,却无力自保。

一连多中数箭,巩樊昌脸上得意愈发明显,自负道:“这投壶胜负全在我翻掌之间。”

只他一人赢,其余人顿觉无趣,齐乐章也是看得眼皮打架,一连哈欠,百般无聊地望着马厩,心想一会儿该挑哪匹,骑去追猎。

远远听到架马而来的马蹄声,齐乐章知道是谢养到了,站起身去迎,其余人也都扔了箭跟上去。

谢养不仅在军队深孚众望,在这一众世家子弟面前也一呼百应,在场大多为世家勋贵,谢养威名远扬,其战功显赫,军绩硕累,叫他们不免心生敬仰艳羡,想与其交好,皆唯谢养马首是瞻,从而冷落了巩樊昌。

巩樊昌自然心生不满,却找不到时机发作,只冷沉着一张脸,别人愈发不敢靠近他,牵马远远饶过他,都朝谢养追去。

谢养带领一众人狩猎,体型小的野狐兔子便留给世子哥们挽弓猎射,体力灵活的狍子马鹿便由他来猎,不管猎物是大是小,每人总能分一杯羹。

从前狩猎,景明熙猎又猎不到,跑又跑不动,还要帮巩樊昌捡猎物,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但这次有谢养在,看到他落单,便主动上去问他想猎什么。

景明熙有些受宠若惊,低声摇头说不要,谢养便给他射来一只灰毛野兔,景明熙惊讶地睁大了眼,小圆脸上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谢养见他终于不苦着脸,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接下来,景明熙慢慢跟谢养越走越近,只有在谢养身边,他才露出小孩本性,一趟狩猎下来,收获颇丰,马袋里都是属于他的猎物,景明熙越想越高兴,越看越满足。

又有人射一箭,是赵家公子哥,射中樟树下的一只雉鸡,惊动了从树梢落下的飞鸠,景明熙瞬间眼睛一亮,想搭弓射箭,可又怕自己射艺不好,射不中,便看向谢养,喊了一声谢将军。

谢养看他眼含渴望,便问:“你想要这只鸠?”

景明熙用力点点头:“谢将军,你帮我射下这只鸠,别伤它翅膀!”

谢养抬弓,勾唇道:“好。”

此鸠本就狡黠,又藏身密林,几乎融为一色,幸得谢养目力极好,飞快从鞳琏中抽出一只细箭爪,这爪身与弓别无而致,精巧之处在于爪头,铁水锻造,刺头尖峭,谢养蓄力射出,此箭爪宛如一只利鹰飞出,直击飞鸠,将其钉于树干之上,挣扎无望。

这一箭射得极为精妙,齐乐章带头拍掌喝彩:“好弓法!”

其余人也都尽皆夸赞,唯独巩樊昌不屑冷哼,缓缓抬弓,单闭一眸,对准树干那只扑腾的飞鸠,一箭射穿!

温热的血液顺着树干粗糙的纹理流淌,飞鸠堂皇地挣扎着翅膀,最终脑袋无力垂下,没了声息。

齐乐章怔愣了一瞬,看向箭来方向,大声喊:“巩樊昌,你在干什么?!”

巩樊昌不理他,只看向谢养,冷讽道:“常听人言谢将军乃神箭手,射石饮羽,百步穿杨,可这一箭却歪得如此彻底,看来当是世人夸大其词得多。”

谢养放下弓箭,沉沉地看着他:“世子说要捉活,你却偏偏射穿了它,难道世子的话你全作耳旁风?”

陵王世子站在谢养身侧捏紧拳头,他年龄尚小,未敢与巩樊昌叫嚣,但整张小脸气得涨红,目若喷火,幸得谢养替他撑腰,否则他又得吃下这无名委屈。

巩樊昌嗤笑道:“一个徒有虚名的世子,倒值得你替他维护。”

谢养自然不惯着他,望着巩樊昌轻慢的嘴脸,他抬手搭弓,冷箭如同势如破竹般冲向巩樊昌,箭簇破空,从其耳下穿过,正中身后古树,箭身铮铮作响。

一缕头发缓缓掉落,宛如枯枝落叶。

巩樊昌那张被吓到毫无血色的脸颤抖着,险些连缰绳都牵不稳,谢养这一箭于他来说毫无防备,如若谢养的箭法再偏一寸,那箭就将直直穿透他,一想到这,巩樊昌冷汗频出,狼狈地吞咽了口水。

谢养稳坐马背,腰身宽阔笔直,劲瘦的小臂揽着弓,剑眉入鬓,狭眸冷觑,警告道:“下次若是再出言不逊,这只箭,就将正中你的脑袋。”

随后收整猎物,带着景明熙等人返程,独留巩樊昌一人失神战栗,许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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