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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倚仗督公(1 / 1)

等沈郁从城隍庙回来,谢养早已等在院中,消息十分灵通,听说了沈郁一早事迹,此时淡笑看着沈郁,道:“督公好威风!”

沈郁见他眼下乌青消了不少,才放下心,回道:“这人心思不正,需得敲打他一番。”

“我这舅舅好逸恶劳惯了,前些日子抱病不出,就连我都难见一面,这两天不知为何舍得出门了,还偏偏做出这种事,撞上了督公的枪口,”谢养道,“俗话说帮理不帮亲,督公做得好,若是让我处理这事,也当是如此。”

两人又交谈几句,谢养便赶着时间出门通沟,他再三叮嘱沈郁要多注意防疫,切勿去人群密集之地,汤药苦口,但必须一日三次,他回来要检查。谢养不再限制沈郁的自由出入,可对沈郁的担心却一分不减,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叮嘱一遍,才不放心地走。

说来也怪,自从沈郁来到定攘,连绵多日的雨水竟然奇迹般地停了,天际久违地泄出几缕阳光,却也让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看到了久疫将治的希望,雨停了,也好干活了,手下人全都卯着劲挖沟,效率比以往翻了数倍。

望着街衢的水连着县外的排水渠,路面只剩下湿润的痕迹,雨水正慢慢渗漏下去,谢养的眉头终于露出几分轻松,今日竟能提早收工,他回头对众人说:“积水终于排空了,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每人领一两银,喝碗药汤热热身。”

等回到住所,天色也愈来愈暗,白日忙着通沟,谢养案前积攒了许多公务,他回来一一批看,连下人送来汤药都顾不及喝,挥手让放在一边,下人毕恭毕敬地将汤药放下,道:“将军,这药得趁热喝才能发散药性,您还是尽快喝了吧。”

谢养的注意力都放在卷帙上,不在意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那人抬头见谢养没有要喝的迹象,却又怕自己动作太过磨蹭引人怀疑,只好端着托盘慢慢退下,心想,县爷说要亲眼看到谢养喝下去,可是谢养迟迟未动,不过既然他都送进来了,这汤药是谢养再三叮嘱每日必须喝的,他自己肯定以身作则会喝完的,不过也不能妄下断言,等半个时辰之后再来看看。

谢养还没看两份文书,房门又被推开,这次来的人是沈郁,是来跟他核对定攘县中草药余量,这些天沈郁一直在医师馆内配药,身上都沾染了草药的清香,眉宇间萦绕着几分疲惫和倦怠,但依旧不掩美人姿色,月白交领袍穿出几分清雅淡绮,漂亮脱俗。

两人商议良久,谢养才发觉手边的汤药,正要抬碗喝下去,视线转向沈郁,询问道:“今日定量的汤药,督公可有喝?”

沈郁一脸平静:“喝了。”

自从沈郁来到定攘,谢养便在他身边安插了数个眼线,每日定点定时向他汇报沈郁的动向和情况,眼线说这位沈督公向来不喜喝药,每次喝药都苦大仇深,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动口,今日竟有如此听话?

谢养当然不信沈郁的话,但他也不拆穿,只是顺着说:“我这今日多送来了一碗汤药,督公可愿帮我喝掉?”

“你自己怎么不喝?”沈郁抿唇道。

“我向来听闻督公海量,能面不改色一口气喝完这碗汤药,我想见识一下督公的厉害。”谢养将药碗朝沈郁推了推,“督公行行好,让我开开眼行吗?”

沈郁被谢养的恭维高高架起,此时推脱不是,不推脱也不是,他望着谢养那双真诚的黑眸,喉结动了动,端起药碗喝了个干净,苦得他直皱眉头,但放下碗后面色平静,恍若无事发生,只淡淡留一句:“难喝。”

谢养不知道从哪来找出来一颗蜜饯,轻柔地揉进沈郁的嘴里,眉眼半弯道:“确实难喝,我也觉得,但是督公比我厉害,居然真的一口气就喝完了。”

沈郁不置可否。

谢养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无意闯进来的马全勇打断:“将军,咱们的粮草……”

沈郁没有回避,一同听着马全勇的禀报,如今定攘仓廪中留存的粮食还够十日之需,若是能在十日之内找到破疫之解,则能保证万民无忧,定攘顺利度过这次灾情,若是不能……

沈郁冷静道:“没有不能,十日之内,我定当将解药拿出来。”

马全勇抱拳道:“既如此,便全都倚仗督公了。”

沈郁正要开口答话,倏然感觉小腹一热,四肢酥麻,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正传导四肢百骇,他感觉房内好似蒸笼,几乎闷地透不过气,他稍稍撑住桌子,竭力摆脱这种失控的感觉,找回声音:“你们救疫抗灾,安抚百姓即可,余下的事情,都交由我负责。”

马全勇禀明完公事便退下了,沈郁这才稍稍卸力,可体内火热的感觉不减反增,激得他指尖轻抖,用力按住桌面,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谢养望着沈郁白皙修长的十指,甲床被用力按得微微泛白,察觉到丝丝不对,他覆上沈郁的手,询问:“督公,你怎么了?”

但没想到沈郁飞快抽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无事,我先回去了。”

谢养望着沈郁步履比平日显得急促几分,抬腿迈过门槛时还差点被绊,惊得谢养瞬间站起身,但沈郁步伐丝毫未有停顿,瘦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中。

谢养不放心地探头望了望,但窗外黑乎乎的,半点都看不清,这些时日谢养克己复礼,很少去打扰沈郁,但刚刚沈郁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在房中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走向沈郁的院子。

走到后谢养才发现,沈郁的房中连麻油灯都未点亮,从外看也是乌黑一片,他不放心地走近敲了敲门,喊道:“督公,你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

谢养不死心地又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没有声音,他心中存惑,道:“难道是去别的地方了?”

谢养正打算迈步返回找找,却听到房内传出来一丝几不可闻的闷哼,他一秒便反应过来是沈郁的声音,以为是沈郁不小心摔了,他再也顾不上君子礼节,飞身踹开房门,正要喊督公,可眼前的景象堵住了他所有声音——

沈郁单手撑在案台之上,细长的脖颈堪堪轻垂,宛若失了高傲的长鹄,脸上的潮红宛若点了胭脂,衣袍半散,大片白皙胸膛覆着薄粉,似乎被谢养突然的闯入吓住了神,凤眸睁大,从唇边溢出一声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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