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3 / 4)
王菊香知道老伴故意要支开她,便说行。拿了一只鞋底就出去了,还不忘关上了大门。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杨清奇拿出儿子给自己抽的黑兰州,给杨人和一支说:“人家都说这烟好,我抽着没劲,不过瘾。”
杨人和说:“这烟我是抽惯了,好着哩。其实我身上装的也是这个。刚才那个你叫电杆的烟是专门用来招待别人的。”
杨清奇说:“我知道哩,那叫中华。人常说,不说不笑不热闹,不喝米汤不急尿。我看你紧绷着个脸,故意逗你的。”
杨人和说:“人家都说你幽默,名不虚传么。”
杨清奇没忘正事,问道:“今天是咋了?你媳妇为啥砸你的车?”
杨人和说:“这几年没感情了,也说不到一块了,我想和她离婚,她不离,把车砸了。”
“离婚?离啥婚?”杨清奇显得很吃惊。
“就是我俩过不到一块了,打算离婚哩。”
“你俩?我还以为是兔娃离婚哩。就说么,兔娃还没结婚么,离的啥婚嘛!”
杨人和不知道他是糊涂了,还是装糊涂,也不在意。“兔娃书还没念出来,娃还小哩。前些年不好好念,把三四年时间浪费了,后来才灵醒了,要出来还得几年哩。”
“噢,是你俩离婚。你今年多大了?”杨清奇一本正经地问。
“五十四了。”
“兔娃多大了?”
“二十二了。”
“那好啊,赶紧离了。撵一两年后兔娃找下媳妇了,你爷父俩同一天结婚,过个热热闹闹的大事。”
“你说的是啥话嘛?”杨人和一听就知道是杨清奇取笑自己,臊得脸色发红。
“我知道,你是在外边有人了,才这样做的,对不对?”杨清奇的目光紧紧逼着,使得杨人和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可以说是吧。”杨人和说。
“到啥地步了?有没有孩子?”杨清奇步步紧逼。
“没有吧,可能没有。”
“有也不要紧,你有的是钱嘛,你养也成,她养也成。”杨清奇说。“如今是啥情况,你说说,我替你诊断诊断。”
“买了一套房子,如今房产证办到人家名下了。”杨人和说完,感到这事办得好没面子,又说道:“本来我们说好马上要结婚了。”
“女方是啥情况?”
杨人和详细讲了于娟的情况。杨清奇说:“好是好,如果你再年轻二十岁,这事好办!如今这年龄了,这事恐怕难办了。”
杨人和说:“为啥?”
杨清奇说:“年龄相差这么大,刚开始新鲜着哩,觉得美得很。时间一长,啥毛病,啥缺点就都出来了,也就没有刚开始的那种热火了。到那时,淘气的事也就来了。如今儿子和老子话都说不到一块儿了,像你们,能热火几天?”
“于娟的性格好着哩!”
“这会儿好着哩,这会儿是你身体能行,也能挣到钱。再过些年你身体不行了,不说有啥病让人家侍候,就女人的那事你干不好,人家都会自想办法。到那时,你爹不是爹,男人不是男人,还不如儿子哩,难受着哩!”杨清奇说着,那表情仿佛已经看到杨人和晚年的恓惶了。
“那么你说这事咋办呀?”
“咋办我没有办法,但大方向我知道:婚不能离。即使包养着也不能娶回来,包养着你即使有万贯家财,她分不去。一旦扶正,就难说了!”
见杨人和沉思起来,杨清奇又说:“咱村上的杨清贤那人你觉得咋样?”
“不咋样!”杨人和知道杨清贤和杨清奇比和自己关系近,便不做过多的评价,其实他从心里瞧不起杨清贤。
“不咋样?那人本事大着哩!人虽是那么个人,脑子好得很,是大智慧,皇甫少有的人。”
“……”杨人和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杨清奇为什么会把那么多的赞誉之辞都加在一个名声很不好的人身上。
“你可能不服气,那人的智慧大得很,比你都要好哩。你不要觉得我说话过头,如果你有他的脑子,你就不会把事办得给拿住了。是我,也不会把事办成你这样,猫不上树狗赶着哩!”
杨人和半张着嘴,等着杨清奇说出他的主意来。
“杨清贤是啥家庭?儿子不行,但是他给儿子娶了个售货员媳妇。但杨文远福薄命浅,早走了。如果再搞几年,供销社成了私人的,他不也成了售货员?儿子长大成人,他不也在街道上轻轻松松过一辈子?这是杨清贤给他设计好的路,他没走完。如果是娶个农村媳妇,他的家庭也就成了农业家庭,啥事都干不了。耕地、收麦、打碾等农村活儿,谁家的女子进了门也受不了。所以说,杨清贤给儿子的盘算是棋高一着。”
“但是人都说他和吴佩兰有那种关系。这成啥了嘛!”杨人和说。
“杨清贤说过一句话,叫‘丑事有个丑道理’。这话你听过吗?”
“听过。”
“这话没错。杨清贤和吴佩兰真有没有那种关系咱都不清楚对不对?人家是一家子,晚上咋睡你我怎么知道?但我觉得他俩是有这种关系的。吴佩兰是个女人,需要男人的关心和……”杨清奇在斟酌着词语。
“也就是一句话,女人需要男人,白天需要,晚上也需要。你想,刚开始,吴佩兰是临时工,为了能转正脱离农村生活,嫁给主任的瘸腿儿子。后来,婚姻的不满意和不称心便逐渐显现出来。但那时候吴佩兰年轻,咱杨主任也白净干练,上前一步,把儿子做不到的事情替儿子办了。女人么,或是心甘情愿,或是半推半就,后来就慢慢适应了,这时关系也好了,感情也出来了……”
杨人和插嘴说:“我这几年有个感觉,或者说是发现:关系是喝出来的,感情是日出来的。”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城里人兴先谈恋爱后结婚,咱农村人没有啥接触就结婚,后来感情也出来了,也就是你说的那样。丑事有个丑道理。”杨清奇说。“后来杨文远早早走了,杨清贤那阵子很难言,他必须照顾好吴佩兰。但这会儿两人已睡到一块了,只要关系好,吴佩兰是不会走的。到后来,孙子逐渐长大了,这时杨清贤少了后顾之忧,供销社的地皮也成了他们私人的,而且两个孙子也争气,如今都成了人前里的人,他这阵子不逍遥不自在才怪哩!”
“名声总归是不好听么。”杨人和承认杨清奇的分析有道理,但嘴上依旧不想承认。
“难道你这样做名声就好了?”杨清奇目光紧逼着对方。
“我最起码是正大光明,他们是偷偷摸摸。”杨人和感觉自己的辩解苍白无力。
“人家是为了一家子人不散伙,把一个家庭完整地传下去,你为了啥?你缺儿子还是少女儿?我告诉你,和杨清贤比,你差一大截哩!”杨清奇说完,端起杯子连着喝了几口茶水。
杨人和默不作声,他似乎无法说得杨清奇无话可说,也似乎无法找出更充足的理由来佐证自己的离婚行为是正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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