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光的影子 » 第11章

第11章(3 / 3)

“二百多就二百多,以后房子卖了给他开账。水开了,给你自己泡茶。”柳安仁一边说一边拆开茶叶包装,抓了一些放在自己的杯子里,倒上开水。

“也没有啥大件子东西,就是些烟,茶叶,几瓶酒。再就是些笔记本,笔纸一类的小东西。”

“我知道,都是咱两个拿的。”柳安仁泡好茶,看着柳得明给自己泡茶,便端着杯子朝外走去。

晚上,柳安仁来到成秋香的窑里。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等到夜深人静,而是在天刚黑之后,他在大队喝了几杯茶就来了。正月的傍晚天气依旧很冷,虽说早已立春,但还是寒气逼人,尤其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后,中午消融的路面已重新变得坚硬如铁。四周一片静寂,一轮明月惨淡凄冷地挂在东边的天空。柳安仁来到敞开的院子,轻轻敲了敲窑门。随着简单的一句问话:“谁?”在他“我”的回答声中,门便开了,柳安仁进了窑洞。

煤油灯的火焰突突地跳着,柳安仁蹬掉脚上的棉鞋上了炕。这时成秋香已经顶好门,走过来站在炕边,柳安仁盘腿坐在炕头上。

“啥时候走了的?”柳安仁问。不用说,他问的是刘宗藩母子。

“昨天走的。”成秋香说。

“去几天就回来了?”

“好像六七天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正月里也没有活儿,有可能就到了二十三前后了。”

“上炕来,地上太冷了。”柳安仁对成秋香说。

成秋香脱鞋上了炕,拿起一只鞋底凑在炕头的灯底下纳起来。柳安仁掏出一盒大雁塔,抽出一根凑到灯前点上,把烟盒放在炕沿上,悠闲地吸起来。他大多数时候抽的是旱烟叶子,有时候出门或爱面子,或趁方便才装一盒。两人早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火急火燎的激情,像一对老夫老妻一样开始享受点点滴滴,而且今夜绝不会有人来打扰。

“你说面粉厂要承包?怎么个承包法?”成秋香惦记着柳安仁下午说的话。

“两台磨面机和一台粉碎机,按现在账上看,每个月交过电费,净收入大概不到四百元,我想不管谁承包了,每月交给大队二百元,这样自己还能余下近二百元。”

“如果我来承包,条件能不能再低一些?”成秋香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问。

“要是你承包,价钱低一点都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给你价格高低的问题,价格一低,都抢着承包,你不一定能承包得上。”柳安仁说。

“这倒是。”成秋香又开始纳鞋底。柳安仁把烟屁股丢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拉过枕头,开始躺在炕上。眼前的成秋香在哧啦哧啦地纳着鞋底,动作优美而娴熟,每次在鞋底上进针之前,还在头皮上划一下。

柳安仁抽出一支烟,在炕沿上弹了几下,刚想点上,又装进了烟盒。突然,他想到了一个让成秋香承包的办法:把杨七斤先调整出去,只剩下成秋香一个人了,再承包给她。但是,让杨七斤干啥呢?柳安仁侧身躺着,陷入了沉思。

供销社,医疗站都不行,缝纫部也马上面临着关闭,再也没有什么去处。三队的队长五十多岁了,当了七八年了,不如让杨七斤当他们生产队的队长,这也许是个好办法。但杨七斤会同意吗?磨面每个月还有一百多块钱的收入,当队长显然没有磨面实惠。思前想后,要把杨七斤挤掉,还要费一番周折,如果是包产到户之前,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他换掉了。

寂静无声中,柳安仁打了一个盹,这才感觉夜深了。“睡吧。”他伸手去拉成秋香,女人将手中的针线缠在鞋底上,开始脱衣服,柳安仁这才感到一种久违的冲动。

几个月时间过去了,成秋香也没有再和柳安仁单独相处过,她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样了?承包的事也一直没有人提起。而看到许多人或是给别人当小工,或是当大工在工地上挣钱,或是养猪养牛,她就感到一阵发慌。刘宗藩不会去想,更不会去做,要想把日子过得和别人一样,还需要自己的努力,她似乎有了压力。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