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3)
灶房内,铁锁摩擦声哗啦啦地响。
在经历一番挣扎后,王寂终于脱下一只手,而另一只却始终无法挣脱。
王寂敛神环顾四周,灶房内所有做饭的铁器都被士兵收走了。
忽见灶边草灰中埋着一柄捅泥炉的铁钩,躺在离他还算近的位置。
王寂双眼微睁,脚尖勾过铁钩,攥在一只手里。视线穿过灶房与卧房之间的破旧布帘,仅能看见司马琛晃动的袍角和小腿。他凝神静气,全身力气聚在手臂,将铁钩掷了出去。
“噗嗤——”
铁钩划出抛物线,精准地扎进司马琛的小腿,司马琛吃痛惨叫一声,军士们闻声即刻冲了进来,却被司马琛厉声喝退:“他妈的!都滚出去!没本王的命令,不准进来!”
军士连忙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王寂这一刺虽有准头,但司马琛穿着战靴,铁钩未伤他太深。司马琛拔出铁钩,一瘸一拐地走进灶房,不由分说,便将那铁钩刨入王寂的大腿。
“呃——”
王琢听到王寂的叫声,恍惚转醒,他挣扎着蹭到炕沿,透过半截布帘,正好与王寂四目相接。
看到王寂大腿上挂着的铁钩,王琢顿时整个人僵住,再下一秒便疯了一般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嘶吼,“司马琛!你住手!我要杀了你!”
“杀我?”司马琛“哼”了一声,转身回了里屋,拖着王琢的头发,将他从炕上拽了下来,狞笑:“杀我?”
他拔出长刀,反手在王琢的脖颈轻轻滑动,一条血线即刻溢出。
他在王琢耳畔低语道:“到底谁杀谁?嗯?”
王琢脖颈先是感到一丝凉意,接着便是刺痛。他深吸一口气,语调放缓了些:“只要你放了王寂,我愿为奴为仆,做你面首,不,做什么都行。”
司马琛嗤地大笑起来,“你们倒真是天造地设,蠢得如出一辙。本王要,便要一双,少了一人,何以解忧?”
他滑腻的目光在王琢精致的脸蛋上转了一圈,又道:“不过,本王忽然没了兴致,今日便送你们这对奸夫一起上路,在黄泉路上作伴,如何?”
他说着,手中力道加重,刀身在王琢脖颈越埋越深,眼见那皮肉微微卷起,血也越流越多。
汝阴王望着王琢惊惧的神情一阵狂笑,“哈哈哈哈,看来,烈马也怕死啊!别怕,我只是跟你开个玩……呃——嗬——嗬——你——”
司马琛话未讲完,猛地瞪大牛眼,声音断断续续自喉咙里溢出,须臾之间喷出阵阵血沫。
血沫溅了王琢一脸,他眯眼闪避,睫毛挂上了湿粘的液体,令他的视线也染上了一片红,看不清前方。
他隐约瞧见一道铁钩勾着司马琛后颈,被其身后的男人大力一拽,竟将那头颅连根拔起,飞落在地。
鲜血在那脖颈处喷洒出来,瞬间将两人染红。
司马琛的残躯被人一脚踹开,露出身后的男人。
即便只能看清男人的轮廓,王琢也永远会第一时间认出他。
王寂!
王寂拾起司马琛的长刀斩断王琢身上的绳索。绳索断裂瞬间,王琢挺身跃起,上前扶住了王寂。
王琢用袖口使劲蹭了蹭眼睛,勉强看清王寂被血染红的裤腿。
他用力提气,稳住心神,架着他道:“走!”
王寂只轻“嗯”了声,不再多言。
他们轻手轻脚,推开农家后窗,依次翻了出去,彼此相携,进入屋后密林。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叫喊声。但此处林子茂密,荆棘密布,马匹无法深入,追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琢搀着王寂,在树林里不停不休的狂奔着。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穿过了密林,来到了一处平原。
天边也泛出了霜白,隐约可见晨雾在林间弥漫,身后的追兵声已彻底消失不见。
前方,远远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王琢双目骤然亮起,露出喜色。没想到,他们在山林里辗转奔逃,竟误打误撞来到了柴桑城。
司马琛的溃军绝不可能再回来自投罗网,两人这才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槐树大口喘气。
半晌过后,两人气息才稍稍平复。他们对视片刻,嘴角勉强地扯出一丝笑。
“这里不能久留,还是要快些进城。”王琢道。
“嗯,走吧。”王寂应道。
王琢去牵王寂的手,掌心却触到一团臃肿柔软的物什。
怪异的手感让他心头一惊,借着熹微的晨光低头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王寂整个左手的皮肉青紫红肿,软烂硕大。王琢吓得松开了手,那只被他放开的手,便毫无支撑的在原处摆动起来。
王寂忙道:“无妨,只是肿了而已,进城找个大夫看看,总能治好的。”
见王琢杵在原地,面色惊惶,半晌不言,王寂便上前轻扯他衣襟,细看他的颈间,轻声道:“筋骨伤,伤不及性命,倒是你颈上刀创,现下如何?”
王琢抬手按住王寂尚完好的右手,紧紧攥住。
连喘几口气,他咬牙道:“我无碍。”
不多言语,王琢俯身将王寂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朝柴桑城行去。
刚经兵祸的城门内外,尸骸遍地,残车破甲狼藉,城门紧闭,毫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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