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道侣大典(2 / 2)
玉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峰被玉婆婆描得修长而柔和,衬得那双绯红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几分,耳廓里的绒毛蓬蓬的,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了一层极浅的红。
“你娘亲的梳子,以后归你了,你给他梳也好,他给你梳也好,反正那孩子的手艺还得再练练,上次给你梳头梳反了,我看见了。”玉婆婆盖上妆奁站起来。
“……他那天是紧张。”玉茸站起来,把玉梳小心地放进袖子里。
玉婆婆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望月崖上铺满了红绸。
晨风从崖底吹上来,红绸飘飘扬扬,和新人们的绛红衣摆一起在风中轻轻晃动。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座山头染成一片金红。
妮妮穿着新做的淡粉色小褂子,头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上各绑了一根红绳,手里挽着花篮,花篮里装满了刚从枝头剪下来的桂花和几根从萝卜田里拔的迷你灵胡萝卜,那是她自己的主意,说族长哥哥结婚怎么能少了萝卜。
花瓣撒得满地都是,有几片落在苍何阙肩头,他也没去拂。
玉茸站在崖顶那棵青松下,手里握着那束用红绸扎好的雪绒草和灵胡萝卜混搭的花束。
苍何阙站在他对面,一身绛红,袖口绣着暗银云雷纹,头发用那顶新的小金冠束得一丝不苟。
腰封和玉茸的一模一样,是奚弈统一选的。
“你站了多久。”玉茸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卯时不到就来了,奚弈说典礼辰时开始,我怕迟到。”苍何阙的目光从玉茸的眉尾扫到眼尾,再扫到那片被朱砂胭脂淡淡晕开的绯红。
他的绒绒真好看。
“你今天,很好看。”苍何阙看着玉茸看了很久舍不得移开,又补了一句,“平时也好看。”
苍何阙的指尖从玉茸眼角滑到眉尾,极轻极轻地顺着那道黛笔描过的弧度描了一遍。
玉茸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痒痒的,他忍住不让自己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人踹飞。
“走吧。”
道侣大典正式开始。
玉婆婆从梨花木椅上站起来,走到崖顶平台正中央,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先祭过天地,又祭过兔妖族先祖。
然后苍何阙与玉茸并肩站到她面前,两人衣袂被山风轻轻扬起,绛红色的袖摆与衣角交错着拂在风里。
玉婆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片刻,把这杯茶递到两人中间:“喝了,就是一家人了。”
苍何阙先接过,低头抿了一口,递给玉茸。
玉茸接过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全灌下去,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道侣了。”玉婆婆把茶杯搁回桌上,抬手把两人交叠的手握在一起。
她的手掌不大,布满了老茧和皱纹,但力道很稳,刚好够把两只手压在一起。
按流程接下来该宣读道侣契约。
但苍何阙没有去拿那卷契约,他看着玉茸,把昨晚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我苍何阙,愿与玉茸结为道侣。以后每天早上萝卜糕盐放半勺,多放芝麻,怕打雷走门,左边右边都行,冬天手脚凉塞过来,站位图你定,不舒服我换边,以后每一条都按聘礼单子上写的做,少一条你就揍我,揍完我补上。”
崖顶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愉舟拿袖子使劲擦眼泪把他爹备好的手帕忘在了家里。
阿萝一边抹眼角一边低声跟宋愉舟说:“聘礼单子写站位图我第一次听说”。
牧初站在奚弈旁边,把手里的军报翻到新的一页,在“今日重大事项”一栏里写道:尊上与玉茸族长正式结为道侣。
然后又加了一行:本次大典由牧初与奚弈共同见证。
写完他侧头看了奚弈一眼,奚弈正用扇子挡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牧初认得那个弧度,那是军师在军报上写“已确认”时才会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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