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挨打(1 / 3)
(上)
翊华宫
寝殿内熄了灯。檐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把江朔宁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在殿门口跪下。膝盖撞上冰冷的石砖,闷响一声。
门口值守的太监逢春,冷眸瞥了她一眼,揶揄道:
“娘娘歇息了,别搅扰了娘娘的好梦。现在知道认罪了,早干嘛去了,整日惯会用你那勾人的爪子和狐媚的脸显摆。”
江朔宁没有回应。
夜风穿过甬道,吹得她衣角轻轻翻动。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截嵌在砖缝里的木桩。
片刻后。
寝殿内忽地亮起一盏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落在她的指尖上。
随即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话,那声音不大,却让人冷飕飕的:
“雪停了?”
江朔宁叩首,声音恳切,带着恰到好处的难过。
“娘娘,雪停了。奴婢该死,搅扰了娘娘的美梦,请娘娘责罚。只是奴婢想着,娘娘每年入冬身子都不太好。
夜夜都是奴婢给娘娘捂脚的……奴婢就盼着雪早些停,好早些来伺候娘娘。”
说到这儿,她几乎要把头埋进地砖里:“可奴婢还是来迟了。娘娘责罚奴婢吧。”
说完。屋内瞬间陷入沉默。
江朔宁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一瞬后,蓉妃再度开口。
“你倒是有心了。”话音顿了一顿,“换身干净的衣裳进来伺候。”
江朔宁哽咽:“多谢娘娘恩典。”
逢春顿时一怔。
江朔宁忍着膝盖的疼痛缓缓起身,嘴角动了动,瞟了一眼逢春,便转身回屋换衣。
寝殿内暖烘烘的,火炉烧得正旺。
江朔宁换了一身灰白色宫装,没有一丝褶皱,发髻上没有任何装饰。脸色因冻得太久异常通红,屋内太暖让她有些眩晕。
她弯腰跪在床榻前。
“娘娘……”
蓉妃歪在床柱上,两绺头发搭在绯红寝衣前头。那衣裳织着金线缠枝莲,蜡烛一晃,忽明忽暗的。
到底是百花里头挑出来的人,皇上宠着,六宫之首也让着,后宫的事也交由她协理。
这深宫里,谁死谁活,她说了算。
穗荷小心翼翼地把四周的锦被掖好,退到床榻一侧。
“娘娘大度,念着旧情。”穗荷拿眼瞪着跪在地上的江朔宁,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若是换做旁人,你那双手可不光是落点小伤。心思该往正处用。要再有下次,甭管娘娘心不心软,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江朔宁没吭声,把头埋得更低了。只是眼底那点冷光,一闪而过。
蓉妃红唇微扬,低头瞥了眼她缠满白布的手。
“还疼么?”
江朔宁眼眶红了,哽咽道:“谢娘娘疼奴婢。这手上的伤,奴婢日日看着,日日记着娘娘的教诲。”
蓉妃闻言,居高临下地望着跪伏在地的江朔宁,那双凌厉的凤眸里没有任何什么情绪。
“日日看着,日日记着?”她慢慢把这话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笑得跟刀片子上的光一样冷,“朔宁,你跟本宫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想什么呢?”
江朔宁身子微微绷了一下。
蓉妃没等她开口。
“本宫不在乎。”她把眼睛移开,懒洋洋靠在床柱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袖口的金线,“你心里想什么,本宫不在乎。本宫就在乎一件事。你听话,本宫就留着你。你要是不听话……”
她停了一下,那语气随随便便的。
“这宫里少个宫女,连个响动都没有。”
江朔宁额头贴着羊绒毯子上,带着颤音:“奴婢记住了。”
“下去吧。这两天不用当值,把手养好。”
江朔宁叩首:“多谢娘娘恩典!”
她起身退出去,雕花门在身后关上,这才把腰板挺直了。
逢春立马凑过来,一脸的笑:
“朔宁姐姐,奴才屋里有上次娘娘赏的药,没舍得用,这就给您拿去。”
江朔宁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冷笑,脸上只是点了点头:“多谢逢春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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