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 / 3)
袁允却不愿意再去看崔茵的那一双眼,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
那双眼里,映着的不知究竟是谁。
以往的自己还会自作多情,如今想来......却都是可笑至极。袁允也说不清楚,这样畸形的可笑的感情,真相早已摆在他眼前,他究竟还要如何继续下去,继续漫不经心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演戏,又要看着她如何收尾?
崔茵小心翼翼吹熄了屋内的所有烛火。<
当吹灭最后一盏,瞬间屋内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夫妻二人,明明同处一室,却似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袁允与她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周身的冷意,即便在黑暗中也依旧清晰可感。
今日似乎与以往不同,屋内少了崔茵惯熏的香,没了那股过于甜腻,叫人神志不清的味道,倒是十分的清雅舒适。
崔茵自那日见过范显回来后,便撤去了长久以来不离身的安神香。
其实不用袁允的嫌弃,她一直都知晓那香并非什么正经好香,气味浓烈甜腻,内里还混了些许曼陀罗,熏久了,便会让人神志恍惚,近乎致幻。
她以前每一个没有袁允的夜里,都要靠着这浓烈的香气熬过一个个冰冷孤独的夜晚。
可这些时日,崔茵不想用了。
也不知为什么,兴许是被范显骂的醒了些,这些时日崔茵认真的想了又想,还想多活几年,多珍重自身。
没了那香,崔茵这些时日皆是辗转难眠,睡得极不安稳,尤其是这几日。
好在,袁允今夜来也算是一阵及时雨。她鼻尖隐约嗅到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这么多年袁允的熏香从未变过,如他一般孤冷清冽。
临睡前,崔茵心里想了许多东西。
有过往,有未来,还有些虚无缥缈的寄托。
想想今日这株海棠开出的小花,当真是不容易,在阆风苑这样的地盘,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给了她无尽盼头,让她死寂许久的心头多了几分鲜活的期许。
她甚至想着,过一年,两年,等那花盛开满树的模样,到时候自己就去花树下架上一个秋千架,带着阿念去上头荡秋千。然后呢,然后再做什么?
鼻尖是那道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不多时崔茵眼皮便渐渐耷拉下来,沉沉睡去。
听着身侧人渐渐均匀的呼吸声,袁允缓缓睁开眼眸。
黑暗中他一双漆黑眼眸紧紧盯着床顶帐子,毫无睡意。
他睡不着,身边熟睡之人,却似有不适。
崔茵睡得极沉,可依旧难掩周身痒意,不知是被蚊子咬了还是怎么的。无意识地将手腕凑到锦被之上,对着凹凸的绣花面料反复轻轻蹭。
她嘴里还含糊嘟囔着,似乎是在抱怨着痒,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憨气。
袁允本身就睡不着。
察觉到她的动静,眸光慢慢落向她掀起的衣袖。
崔茵穿着天水碧色的寝衣,她生得通体莹白,便是在这漆黑夜里,那肌肤也似透着微光,娇艳欲滴,如同剔透的羊脂玉。
身体上各处细细筋脉的颜色都能瞧见,尤其是在她流着薄汗的时候。
而如今,那条蜿蜒的粉红疤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刺眼。
这疤痕是陈年旧伤,每逢阴雨潮湿天气便会泛红发痒,如同灼烧一般,又疼又痒,每每折磨得她夜不能寐。
袁允视线习惯了黑暗,他眸光冷清的看了许久,心里觉得她的愚蠢而可笑。
鬼使神差的,他竟又覆手上去,冰凉的指腹覆上了那条滚烫的疤。
压抑许久的痒意涌上心头,袁允竟是连声低咳了起来。
崔茵睡得虽沉却好似有所觉般,身子动了动,缓缓将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温软的指腹轻拍了拍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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