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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铁是什么样的冰???(1 / 2)

斛律韬说,草原上的冬天最冷的时候,河面会冻成一块铁。

郗予不信。(°ᴥ͡°ʋ)

他之前见过的最厚的冰,是腊月时节水缸表面那一层薄薄的冰壳,手指一戳就碎了,碎冰漂在水面上,像透明的浮萍。

铁是什么样的冰???(•ิ_•ิ)?

他把狐裘的兜帽往下拉了拉,朝斛律韬摇头表示不信,说冰就是冰,还能硬到哪去。

“是真的,你用马蹄踢都踢不碎,”

斛律韬急了,翻身下马,从路边捡了块石头往雪地里一砸,砸出个深坑,石头弹了两下滚进枯草丛里,

“明天去冰河,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铁——少主知道,冰河就在北坡往上再翻一道梁子,每年冬天冻得最早,化得最晚。”

斛律韬得意洋洋的朝郗予说道。

阙执这时候过来了,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结到最厚。往年要等到冬至前后,今年冷得晚。”

“那也够硬了,去年巴图赶着羊群过冰河的时候,羊蹄子打滑摔倒了三只,哈尔巴拉倒是稳稳当当——头羊走冰面如履平地。”斛律韬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

巴图在旁边猛点头,“哈尔巴拉走冰面确实稳,”

但他自己摔得更狠——回去时在帐篷里躺了两天,屁股到现在还记得冰河的弧度。

“那去了之后,我要看看。”

郗予翻身上马,坐稳之后回头看了阙执一眼。

阙执会意,松开缰绳让郗予走在前面,自己策马跟在他身后,隔着黑马的尾巴。

雪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草原上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只有牧民的冬窝子冒着细细的炊烟,从雪堆里露出半个毡帐顶。

他们沿着之前巡冬牧场的老路往北坡走,经过干涸的溪沟时郗予特意停了一下——

那条他建议往西迁的溪沟果然已经冻住了底,冰层不厚,但够实,踩上去没有碎裂声。

他说过了冬至会更干,明年开春得早点派人来挖引水渠。

阙执说已经记了,汗王让人开春后带人来挖。

两人就引水渠的长度和走向在马背上讨论了一会儿,

斛律韬在旁边听了半天,实在插不上嘴,只好去逗巴图的羊。

冰河在北坡往上再翻一道矮梁子。

翻过那道梁子时,风忽然变大了,梁子山脊上的矮松被吹得呜呜作响,风中夹带着极细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郗予把领口的布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眼睛。

山脊那头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枯黄的芦苇从雪里探出来成片伏倒,苇穗被冰层和水汽凝成了晶莹的雾凇,风过时簌簌颤动,抖落几星白霜。

冰河从两座矮丘之间蜿蜒而下,冻得结结实实,河面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像是有人把一整块深沉的墨玉嵌进了雪地里。

斛律韬指着那片冻河大声喊到了。

巴图的羊群在冰河边散开,低头啃从雪层下探出的枯芦苇穗,

哈尔巴拉照例在冰面上稳稳当当地走,蹄子踩在冰上发出嘚嘚的清响,

偶尔停下来回头看人,羊脸上有一种在这条河上走了半辈子的从容。

巴图说它每年走过这条河该有几十趟,它比人熟。

郗予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河岸边的雪地上陷下去半寸。

他走到冰河边缘蹲下,用手套拂去面上那层薄雪,露出底下光滑如镜的冰面。

他的手指在冰面上沿着冰层纹理轻轻移动,指尖触碰到冰层中的气泡——那是冻得太快,空气来不及逃逸,便被一层又一层冰水裹挟在此处。

他睁大了眼睛,回头朝阙执招手:“你快来看——冰层里藏着气泡,一串一串的,像是在冰面底下写了一整篇文书。”

阙执把黑马拴在岸边一棵老榆树上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一同端详。

斛律韬和巴图也挤过来看——巴图说像羊蹄印,斛律韬说像银链子,当年他阿爸猎到白狼那回他见过同样的冻纹。

郗予偏头问阙执像什么,阙执说像一样不在冰底下的东西。

他把目光落在郗予指腹压住的那一小片冰层上,没有往下说。

巴图率先踏上冰面。

他本想给大家当向导,但忘了去年在这里摔过的教训——刚走几步就仰面滑倒,在冰上转了半圈,被斛律韬拽着后领拖回来。

斛律韬一边拖一边数落:“嘴上还叫别人别怕,自己先摔成陀螺,”

又顺手把他也拽上了冰。

两人在冰面上踉踉跄跄追跑了几步,脚下的冻层传出嗡隆隆低沉的共鸣,像河底还有暗流正从冰层之下滚过。

郗予没有急着下去。

他往旁边绕到河滩边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走到冰上砸了一下。石头弹开,冰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他蹲下看那个白印,呵出的白气在冰面上散开,然后眼角微微弯了起来:“还真的是铁。”c(o.o)ɔ

郗予直起身要往冰河中央走,靴底刚踩上光面,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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