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好看,很美。”(1 / 1)
少年一身浅红轻盈锦袍衬得肤色莹白如玉,领口奶白绒边温柔缱绻,宽袖长袍垂坠飘逸,自带几分出尘气韵。
腰间藏式雕花银带勒出纤细腰身,细碎银饰随着轻微动作轻轻晃悠,叮咚作响。头顶那副银铃珠链头饰更衬得他眉眼清艳绝丽,灵动又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张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阙执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牢牢锁在他身上,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一瞬失神,满眼皆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与汹涌的心动。
此刻看着眼前这般绝色动人的少年,所有念头全都抛到了脑后。
只想静静站在这里,好好看着他,寸步都不想挪开。
“阙执,这个”
郗予拿着手上的发饰,伸手递给他,目的不言而喻。
阙执接过替他戴上。
郗予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在阙执面前转了一圈,如同起舞一般,衣摆扬起,勾在了阙执的心上:
“好看吗?”
“好看,很美。”
阙执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炽热,烫得郗予心口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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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执没有带他去集市,也没去马场。
他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去哪里啊?”
“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出了宫门,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偏僻的窄巷。
巷子窄得并肩走都要侧身,巷口的光线昏暗得像是从白天直接跨进了傍晚,铺面低矮破旧,招牌歪斜褪色。
郗予认出了这条巷子——他们进城第一天经过这里时,阙执往里面看了好几眼。
他以为他是想避开旧人旧事,或者他只是不想在刚回家的时候触景生情。他根本不是不想来——是想带他一起来。
巷子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已经坏了,只是虚挂在门扣上。
阙执推开门,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嘎声,扬起一小片灰尘。
院子里堆着废弃的铁料和破旧的刀架,角落里立着一柄断了柄的铁锤,锤面上的锈迹被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斑痕。
空气里还残留着铁锈和煤灰的味道,被晨风稀释得很淡,却依然固执地附着在这间陋室的每一个角落。
“兵器铺。”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我第一把弯刀是这里的师傅打的——七八岁时偷跑出王宫,迷路了,走到这条巷子里。”
“兵器师傅坐在门口磨刀,他磨了半天,我蹲在旁边看,他不赶我,他的手指比锤子还粗。后来我经常来,他教我磨刀、打铁、辨认铁料。我学会的第一把弯刀,是他教我打的,打成那天他说这把刀不好看,但是够用。”
“后来呢?”
“后来他搬走了。他的年纪应该很大了。我来不及回来送他。”
他把地上那把断柄的铁锤捡起来,放在刀架上,又俯身从地上拾起半截淬过火的老旧刀坯,粗粝的手指拂过锈迹覆盖的刀脊,
“小时候我在这条巷子里磨刀,他给我一块磨刀石,我就坐在门槛上一块生铁从天亮磨到天黑,磨刀的声音比铁匠铺好听。”
“那时候我想——以后我的每一把刀都在这里磨。后来才知道,没人能留住每一把刀。”
“他没留住你,也没留住刀。但他留住了你磨刀的声音。你一直在磨——在戈壁上用火镰磨,在沙暴里弯弯刀鞘磕在石头上那一响也是在磨。”
郗予放柔了眉眼,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人,语气温软又笃定。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柔声宽慰“他听不听得见不重要,你已经是他徒弟了。”
阙执把郗予的手握在手里,把他的手指并拢,单手抓着他的四根手指,
另一只手的掌心托着他的手背——那双手平时握在刀鞘边缘有多硬多急,此刻托着一只比他小一圈的、在雪山洗过又在井水里浸过的手,就显得有多轻、多慢。
轻轻地把他的手掌掰开,将指尖放上去,让他把磨刀石上的铁锈尘灰连同师傅磨过的刀、他打了十年弯刀留下的旧茧一起摸了一遍,然后松开。
巷子尽头传来远处拂晓后的几声驼铃。
“我小时候的事,你是第一个听我说完的人。走吧,下午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手上还残留着磨刀石粗粝冰冷的触感,带着铁锈的那股腥甜渗进他指腹间。
郗予蜷起手指,让那抹陌生又亲近的铁锈蚀进掌纹,转头问:“好。见谁?”
“一个经常来找我的人。他从猎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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