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番外之二[番外](3 / 5)
温七弦问道:“方公子从何处来?”
方昊阳答道:“平江。”
温七弦点头:“平江地灵人杰,难怪出了公子这般人物。”
方昊阳谦道:“不敢,在温老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公子不必过谦,”温七弦摆摆手,“老朽淡出江湖已久,不知平江现下都有哪些门派?就以方公子的才华身手来看,莫不是一派掌门?”
方昊阳淡淡道:“前辈过奖了,在下无门无派,只是一介江湖闲人。”
“哦?”温七弦两道花白的眉毛一蹙,侧目打量他,显然不信。
“公子深谙奇门遁甲之术,剑法高绝,又才藻艳逸,精通音律,绝非江湖闲人。你故意对老夫隐瞒身份,莫非不是前来寻琴的,而是另有歹心?”
“前辈……”方昊阳刚想解释,怎知脾气素来古怪的温七弦已闪电般对他出了手!
二人本就坐得极近,又是在亭中石桌旁这一狭小空间,当温七弦的掌风袭面而至,他连出招相格的时间都没有,只来得及一个翻身、向后倒飞而出。
可就在这时,温七弦已经出剑。
他的剑就在琴中。
高山为面,流水作弦。他的剑也是一把如流水的剑。
剑法亦如流水。
流水无情,招招夺命。
方昊阳一直在退。以他的身手,并不是敌不了这剑与剑法,只是他仓促受袭,失了先机,倒飞出亭,剑又追至,他又不忍对这位已令自己生出惺惺相惜之意的寂寞高手出剑,只能继续疾退。
温七弦看出了他的退让,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拔你的剑!”
心头一凛,立时醒觉——剑客受不得这般轻视与侮辱。惟有全力应战,才是对心中所尊重的对手最大的尊重。
惊鸿一闪,剑光乍亮,温七弦只觉日落后的天际晚霞间,忽似升起了一抹彩虹飞跨。
又仿佛这亭边的流泉上,惊见一道千丈飞瀑跃落。
方昊阳的剑法,仿佛一幅大自在而又观自在的画,写意自若——留白时能进能出、空间自有余情;下笔时淋漓充沛,缤纷灿烂,清冷森寒,全在剑下一一描出笔意。
这哪里是一把剑?
这分明是一场梦。一场人生无涯的梦。
冲动时热,寂寞时寒。时热时寒,却好过不热不寒。
温七弦忽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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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在亭中的小童,眼巴巴望着亭外斗剑的两人。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已暗,明月初升,他们还未分出胜负。
他很担心他的师父。
可他哪里懂得,真正的高手,会沉浸在这一场棋逢对手的盛大比斗中,兴奋而欢喜。
温七弦已经几十年没有这般欢喜过了。
所以他愈发生出了想决一胜负的心。全然不复隐居遁世的超然。
心念一动,正逢方昊阳的剑向咽喉刺来,他身体猛地飞掠而起,退回亭中。
方昊阳一怔,亭中狭窄逼仄,肯定不是好的退路。但他还是选择跟上,剑尖始终不离对方咽喉。
却万没想到,先退到亭中的温七弦忽然扬起石桌上的琴,撞向他的剑尖。
方昊阳大惊失色。他一向爱琴如命,决不舍得损坏这绝世的好琴,何况这还是温七弦的琴。
仓促收剑,身形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强行拧转,双手同时一抓,稳稳地擎住琴身。
可就在这个刹那,温七弦已欺身而上,一掌拍向他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仍不舍得以琴做挡,他只能运起内力,硬受了这一掌。
“砰”地一声,他倒飞出去,躺在雪地上,口吐鲜血,双手仍死死揽着那一尾琴。
温七弦脸色大变,和小童双双掠出,一左一右将他扶起。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世间还有人同我一样、不顾性命也要护琴!”温七弦老泪纵横,“方昊阳,今日你若要老夫的命,老夫也甘愿给你!”
他苦笑,强撑着说:“温老……晚辈今日前来……只为向您……求一把琴……而已……”
温七弦愣住,心中懊悔不已。可事已至此,忙吩咐童子接过琴,并对他说道:“琴一定赠你,只是眼下先替你疗伤要紧,快随老夫回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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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庐之内,亮起了温暖的烛火。温七弦怕他负伤体虚,又命童子生来了炭火。
“你且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等我把琴做好,正好伤也养好,再下山去。”边说着边要拉他坐到塌上去疗伤。
他退了一步:“温老厚爱,本不该拒,只是晚辈还有要事,不敢在此耽搁。”
“连疗伤的时间都没有?”温七弦一听皱了眉,心里很是不爽。却不知他生来清冷、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更不愿欠下人情。
“你不是说你是江湖闲人么?闲人能有什么要事?”
“晚辈要将琴尽快送予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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