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五鬼搬运(1 / 3)
云稚狂拍马屁的努力没有白费。
生辰宴宾客众多,按亲疏尊贵分了桌席和座次。最尊贵和亲近的宾客即随云家家主、家主夫人坐在首桌,其余都按次坐下桌。
晚宴时云稚果然如愿以偿地坐在了李却身边,而其他三名女子就只能坐在远远的一个桌,都颇不服气地瞪他。
云稚装没看见三名女子要烧穿他的目光,继续在李却耳旁拍他的马屁,一边借这具壳子好好观察到访宾客。
云李二家的本家旁支自不必说,两个家族乃是庞然大物,这就已经去了不少人,其余就是蜀中蒲家、江南吴家、黔东南的孙家、越家等等不一而足。再次就是一些云稚死后新兴的家族,不知是主修什么的,对云稚来说都很陌生。
哪怕是云家家主办寿宴,请来的宾客也不过如此了。云稚觉得奇怪,这位家主夫人怎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过个寿而已,请来这么多人。恐怕不仅仅是过寿这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云瑾携手云夫人缓步而出。
云稚一见那女子,更觉得出乎意料,心中暗道:怎么竟是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二人。
那女子虽精心打扮,却并非沉鱼落雁之貌,身量也娇小,只是皮肤白亮如牛乳,一只柔夷搭在云瑾掌心中,面上一抹含羞带怯的笑意。看着丝毫不显年纪,倒像云翊的姐姐。
李却见她死命盯着瞧,以为是女人间常有的争风吃醋,遂转头朝云稚低笑道:“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怎么,吃味了?”
云稚:“啊?”
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李却的女人,云稚忙婉转一笑,假意附和道:“没有啦,我只是好奇她裙上的花样子,真好看,那是最时兴的。我也要嘛。”
李却立刻答应:“过两天我就找人,做一身一模一样的送你。”
云稚连声应是,心思却都在这位云夫人身上。
这女子名叫李淮,是李家这一辈里最默默无闻的庸碌之辈,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天生内力低微,结丹也晚,在人才辈出的李家便渺如一粟,不入人眼。如果云稚没记错,她是李家老二李叩与蒲家一名女子成亲五年后才得,如宝似玉地养着。当年大家一同入学敷文学宫,李淮性子内敛,与他们偶有交集却无深交,有时候就像个影子似的跟着云瑾。
她的母亲,那名蒲家女子,倒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因此李叩原配过世后,他不顾家族反对,硬是娶来做了续弦。
当然啦,云稚并不知道其中曲直缘由,毕竟也是他人内宅之事,他不便多打听。
云稚出神地看着上首位相敬如宾的云瑾和李淮,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既然现在是云瑾当家,那原来的家主,自己的舅舅舅妈呢?
“……是啊,我听说蒲夫人家遭了贼后,立马就想到是不是那妖物。”一名云稚不认识的男人道。
另一人立马接道:“好在无人受伤,不知道是什么妖物,胆子这么大,敢直接闯进蒲家。”
嗯?他们在说什么?说的不会是他吧?云稚挠挠脑袋。不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说这事吗?还有没有新鲜的了。
坐上首的云瑾点头道:“我也担心这是不是最近作乱的妖物。近来失踪修士越来越多,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都失了内丹。这种手法重现江湖,凶手不知是人是妖。此事不了,恐生祸端,我请诸位来也是为了商讨此事,决不能再置若罔闻。”
一名性子酷烈的器修恨恨道:“我们房家出一个好苗子不容易,就这么前程尽断了!若是让我抓到凶手,我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立刻有几家或是刀修或是符修的家主发出同仇敌忾的声讨之声。
云稚精神一振,连忙端正坐姿。
好死不死,云瑾所说的‘这种手法’正是他当年钻研出来的歪门邪道。自从他弃学辍业与妖兽为伍后,就成天琢磨怎么让妖兽也能修炼。
妖。妖是什么?所谓物久成精,兽异为妖,悖逆常道,故谓之妖兽。比起人得天独厚,可以通过各异功法行气周天,妖兽甚至连人身都没有,因此更不要提按照人的功法来修炼。有些年深久的妖兽可以自己凝结妖丹,譬如云稚杀的那只狰魁,可那并不是修炼而出,而是天然长成,就像珍珠,虽然也有效用,与真正的内丹却差别远矣。
于是云稚自己钻研出一套旁门左道,那就是取人来补妖,将人的内丹转移进妖兽体内。不过这个方法很不稳定,颇易失败,对妖兽的资质要求也很高。当年他也只对杀他族人的几人用过。
另一位坐在下首的药修饮了杯酒,阴沉道:“说来说去,都要怪那个畜生,若不是他想出这个邪招儿,断不会让妖物猖獗至此!”
“正是这话!他是始作俑者!尸首至今都未找到,我看呐,说不得这件事就是他做的!他就没死!”
“狐妖生性狡诈,当日坠江,我就猜必定留有后手,果然如此!”
果然,果然你个葫芦啊果然!
云稚噎了一下,艰难吞下口中鸭肉,心内大呼冤枉。他是做了些错事,可也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扣。
“没死又如何,怕他么?区区狐妖而已。他若敢再来,咱们就再杀一次!何况还有李师!”
“我就想不通。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去当畜生!”
“这你不明白?他爹是大畜生,他自然要当小畜生咯!”
“我听闻他还有个畜生妹妹,十五年前潇湘一战死了?”
“没错,我倒是听说他这个妹妹生得标致得很啊!”
眼见群情激奋,这些平日自诩君子的玄门中人变本加厉的口无遮拦,云瑾持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杯盏,清脆一声,打断了桌上这一片出言无状。
“诸位,咱们是来商议近来失踪修士一案的,十五年前的旧案,就不要再提了。”
各位家主似乎才想起他们是在云夫人的生辰宴上,何况所议论之人也是主位之人的半个弟弟。纷纷自觉失言,连忙饮酒同祝云夫人以岔开话题。
“诶,你怎么了?”李却疑惑问道,旁边的可人儿脸色怪怪的。
云稚翘兰花指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也举起一杯酒敬上首的李淮,兀自微笑道:“没什么。”
云稚本以为自己死过一次的人,对这些恶言恶语已经能够泰然处之,当耳旁风,没想到还是露了颜色,看来自己修为还不够得很呐!
一名丹修问道:“李三爷,怎么不见蒲夫人和李当家?”
李却道:“我二哥和二嫂都忙于族中事务,故不能前来,我这不是代他们来了么?”
另一个年纪较小的修士则问道:“那李大公子呢?近几年的雅集他参加得越发少了,让我等凡人想一窥仙容都不能够啊哈哈!”
云稚正埋头吃菜,听见这么纯粹的马屁,不由呛了一下。
连忙竖起耳朵,听李却回答道:“元贞之前还跟我说会来参加呢,许是临时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云瑾听了笑道:“现在敷文学宫一多半的担子都在他身上,我看老前辈是有意要把学宫交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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