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适合这个家(3 / 6)
书包。厨房。阳台上的衣服。还有她妈的脸。不是哭,不是愤怒。是面无表情。
那种面无表情比哭更可怕。因为哭说明还有情绪,面无表情说明已经放弃了。
"我记得了。"
"那天晚上你问我爸去哪了,我就跟你说,他不适合这个家。就这一句。"
"你没解释?"
她妈摇头。
"因为——他自己也没解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沈星辞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沈明远走了。没有信,没有电话,没有地址,没有任何交代。衣服带走了,钱包带走了,身份证带走了,连存折都没留。走的那天沈星辞在上学,等她放学回家,家里少了一个人的所有痕迹。
而她妈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报警,不是满世界找人。是做晚饭。
红烧排骨。
沈星辞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饭桌上两个人,一口排骨一口饭,没人说话。
锅里的排骨还在咕嘟响。沈星辞把火又调小了一点,看着她妈。
"妈,他到底为什么走的?"
她妈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客厅里只有一盏灯,光线发黄,照着她妈的侧脸,像一幅旧画。
"我不知道。"
沈星辞一愣。"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她妈的声音里有沈星辞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困惑。二十五年的困惑。
"我以为我了解他,以为我们过的是正常日子。但他突然就走了,什么都没留,什么都没说——"
声音开始发抖,但眼眶是干的。
"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自己什么都没告诉我。"
沈星辞看着她妈。她在抖——手在抖,声音在抖,肩膀都在微微发抖。但眼睛是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二十五年的一个问号,她妈一个人扛着。
沈星辞鼻子一酸,伸出手握住了她妈的手。那只手很凉。
"妈。"
"嗯。"
"我最近在工作中遇到了一个人——他提到了爸。他说的话让我觉得——爸走的时候,可能不是因为他不爱这个家。"
她妈的手颤了一下。
"不是不爱?"
"我不确定。但他说了一些词——系统、数值——你听过爸说过这些吗?"
她妈的手从沈星辞手里抽了回去。
她看着沈星辞,眼神很复杂。
"听过。"
沈星辞等着。
"他走之前那段时间变了。变得很安静。比以前更安静。他本来就话不多,但那段时间——他有时候看着你,眼神很奇怪。"
"怎么奇怪?"
"就好像在看你,又不像是看你。就好像透过你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沈星辞的手指收紧了。
透过你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渣值之眼?她爸也有这种能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星辞强行按了下去。不能往那个方向想。现在还没有证据。
"还有呢?"
"他走之前一个月,有一个电话。晚上打的,他接了电话走到阳台上,说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听到了几个词——系统、数值、不合适。"
系统。数值。不合适。
沈星辞的血液似乎冷了一度。
"你确定是这几个词?"
"确定。因为不合适这个词我记了很多年。他走之前那段时间经常说——对邻居说不合适,对同事说不合适,对我也说不合适。后来——他自己也不合适了。他走了。"
她妈说"不合适"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变硬了。那是一种埋了很多年的愤怒。薄薄一层,二十五年积攒的。
"他说我不合适,说这个家不合适,最后他自己走了,留我一个人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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