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焚尽妒火让小宛(1 / 2)
第62章焚尽妒火让小宛
赵珣最后确如姜菱所说,乘胜追击。如今大齐一路势如破竹,一改先前颓势,已然将要收复丢失的城池。明日的攻守战正处于永州,前线刀剑无眼,他让姜菱留在中军,不必随行。
闻谨也被赵珣安排在了后方,不必与他同行,闻谨沉声应下,心忧是引起了太子的疑心,却也无法辩白,只能也不做多问。
边境风光好,北风猎猎,是难得一见的苍茫辽阔景象,连绵数日的山林与隘口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姜菱坐在闻谨身前,两人共乘一骑。她一身素衣,帷帽被风吹得翻了上去,碎发从鬓边散下来。
闻谨拥着身前人,把缰绳换到左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然后把她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浮生偷闲,两人此刻倒是战乱中少有的宁静,姜菱连着几日帮着处理士兵的伤口,见过太多痛苦和哭嚎,唯有此刻她淤塞着的内心才能稍稍纾解。
姜菱取下两人随身携带的长弓,掂了掂分量,再自己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在弦上。
“许久不练,我的箭法已经生疏了。”姜菱的动作有些生涩,原想多使些力气,却发觉自己的动作已经变形了。
闻谨察觉到了姜菱语气重的失落,整个人从身后复上来,握住了姜菱拉弓的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心跳沉稳而有力。
“无妨。”
闻谨的左手覆在她握弓的左手上,右手带着她将弓弦缓缓拉稳。
“你的手有些抖。”闻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持箭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迟疑、犹豫、心软,只要设偏一寸,让敌人侥幸脱逃,便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闻谨把着姜菱的手,将羽箭对准了南方,正是赵珣今日大军行进的方向。
“这一箭要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射出,才能一击毙命。”闻谨的声音夹杂着些气声,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耳语、
姜菱的手指搭在弓弦上,指尖被弦勒得微微发白,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果决和坚毅:“闻谨,不要把血溅到自己身上。”
闻谨握着她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一刻,还是直言:“我怕你的心思会有转圜。”
姜菱转头看他:“嗯?什么转圜?”
闻谨把目光放得远远的,却不肯落在自己脸上,他的睫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下颌绷得紧紧的,却还是一副随口一提不经意的模样。
“你心软。”闻谨说,带着一点认输之后的乖巧。
“不会,”姜菱直接回答,笑了笑,“我的心从来就没有转过。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姜菱眼尾微微上挑,原本几分揶揄的笑意很快冷静下来,正声道:“他今日为何不让你随行?莫不是你为成王办事时不慎露出了错漏,让他有所察觉了?”
“永州郑家,是叛臣,早已和大周有数不清的瓜葛和利益往来,他是怕我立场不明,其中或许也有林家的意思。”闻谨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林家就是赵珣在朝堂上的眼睛,成王的动作,林家多少也能感知到些。”
“你为了我,是要彻底与你外祖家为敌了。”姜菱心中略微思忖,蒙上一层忧虑,“自古夺嫡便是你死我活,成王若是登临帝位,会如何对待林家?会如何对待你?我只是怕飞鸟尽、良弓藏……”
“背叛太子,确实是背叛血脉家族。但成王不会动林家,至少不会赶尽杀绝,我也不会对林家心怀有愧,毕竟我与他们也不过是互相利用。”他并不是顾绥之,他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也不该草率地认为自己欠了顾家一条人命,既然如此,对林家又谈何背叛?
“互相利用?”姜菱对林家事并不熟悉,发问道。
“若是真的有心去找,以他们的本事,早该能把我寻回,却一直拖到了现在,不过是顾家旧部人心浮动,在这紧要关头感到军中事务乏力,这才想起来了我。”
“小姐,你知道的,除了你没人会选择我,只有您会坚定永远只选择我一人。他们不过是看我能为他们所用,至于我是谁或许根本不重要。”
两个人坐在马背上,日头渐渐要落下,霞光轻柔地洒在两人的身上,显得两人周身的气质都格外温和。
“至于我,帮成王行事,不过是为了除去赵珣,并不为封官加爵,事成之后,辞去一身军务,带着阿菱浪迹天涯可好?”
“好,原是好的……”姜菱点点头,但是面上却浮现出了为难的神色,语气里带了些撩人的钩子,“可是陛下不只有成王和太子两个儿子,若是成王靠不住,不如选择另一位好掌握的明主。”
闻谨一时间没能明白姜菱的意思。
不只两个儿子,那另一位,便是如今养在周明瑶名下的皇子赵玢。
成王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朝臣又怎会甘心臣服于一个幼子?闻谨思忖着前日周明瑶来见姜菱,怕就是为了对姜菱说这些话,扶持幼子,好让她做垂帘听政的太后。
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般……闻谨心中嗤笑。
可望着小姐灼灼的目光,闻谨心中的顾虑只能被自己强压下,只听他答道:“小姐若选择了……扶持那个孩子为帝,闻谨自当与小姐同舟。”
小宛带着周明瑶赶回京城时,远远便看见了层层浓烟笼罩在皇城上方,随着马蹄渐近,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空气里飘来一股焦糊的气味。
宫城内起火了?可就算是不慎走水,火势怎么会如此迅猛?
小宛猛地勒住缰绳,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
两人从偏门回了宫,只见得火是从太庙烧起来的,风助火势,宫墙内人影绰绰,有太监宫女尖叫着往外逃,有禁军提着水桶徒劳地往火墙上泼水,其中能隐约听见些嘶哑的喊叫,说什么“陛下驾崩了!成王弑君!成王放火烧了皇宫!”
那些声音混在风声与火声里,断断续续,像是在报一场永远也报不完的丧。
周明瑶从小宛身后跳下马,往前跑了几步,踉跄着停住了。她的眼睛被火光映得通红,嘴唇在发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皇帝驾崩?成王弑君?变故来得太快,导致她原本筹谋的一些一瞬间化为齑粉。
成王不该拿着小宛为他准备了慢性药,一点点熬光赵景干的气力,然后将人伪装成病逝,再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废太子的遗诏自立么?
是陛下发现了自己中药,所以赵琰不惜玉石俱焚,当堂弑父?
周明瑶不敢深想,赶忙往自己的宫殿跑去,不知玢儿此刻好不好?
她今早走的时候他还睡着,乳母抱着他,在殿门口送她,说娘娘早些回来。她当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攥着拳头把小手举在耳边,睡得正香。
可小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他的声音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冷硬:“里面太危险了,你留了云枝看顾小皇子,她断没有带着小皇子在火里等死的道理,一定已经带人逃出来了。”
他对一切都好冷漠,火焰燃烧着带着的炙热也无法让周明瑶感到周身有任何一丝温度,她虽然只是想把玢儿当作棋子,但此刻她是实实在在为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担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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