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父亲的责任(1)(2 / 3)
他又给她掰了只鸡腿,她摇头,把鸡腿推给他,阿书张口咬下、油从嘴角流出来,她直觉递去帕子,直到他接手,她才发觉这个动作太亲昵,不适宜</p>
擦过嘴,他把帕子往怀里塞,没等未秧抗议,他指向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大哥曾经告诉我,人死了就会飞到天上,变成星星于是哥哥死后,我经常躺在屋顶上对星星说话,说我好想哥哥,问他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我告诉他们,我不闯祸了,我勤奋上进了,他们会不会觉得很骄傲?”</p>
孤单啊,那是种无法医治的疾病,只能一个人躲着缩着、使劲全力躲避它的攻击,也许运气好,它放弃攻击,也许运气差,被它一辈子笼罩</p>
“魏阳”他喊</p>
“嗯?”</p>
“当我的妻子吧,不管是真的假的都没关系,至少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亲人,不是一个人踽踽独行”</p>
踽踽独行……四个字狠狠掐住未秧的心,因为,她何尝不是?</p>
垂眉苦笑,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着他的眸光更柔软了</p>
他也笑,但笑容里没有苦涩成分,因为她是个好女人,体贴善解已经烙进她的骨头、血脉里,她同情弱者、扶持卑微,她总是以己度人</p>
太多次的失败让未秧几乎失去信心,她想,也许瓷簪根本不符合现实,可偏偏心底那点儿固执让她无法放手</p>
除簪子外,她还做了其他东西——禁步</p>
她用瓷土雕出许多可爱的小动物,猫狗兔子金鱼……一对一对、琳琅满目,打洞、上釉彩,已经烧出好几窑成品,闲来无事她就编织系带把它们串起来,收藏在匣子里</p>
拿起瓷土做簪,天生的固执让她一试再试,即使气馁,休息几日,她还是会卷土重来其实未秧不喜欢这种性格,这样的人往往会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p>
比方她明知父亲不喜自己,却总爱往父亲身边靠,十次百次千次……无数次的冷漠与拒绝,让她的自尊碎成赍粉</p>
那个晚上她很伤心,把自己裹在棉被里不停啜泣,卓离连同棉被把她抱进怀里</p>
他问:“没有父亲就长不大吗?我连母亲都没有”</p>
是不是有人情况更糟就会被安慰到?她不知道,但她永远记得他拍在自己后背的掌心,宽宽大大的,驱逐了她的委屈</p>
未秧悉心搓揉瓷土,簪子的改造始终没有进展,她很沮丧,只是不想表现出来</p>
“有问题吗?”</p>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吓一跳,飞快回身,发现站在门口的阿书</p>
未秧摇头不语,有问题他也处理不了</p>
“不试试,你怎么晓得我不行?”</p>
她半句话都没说,他却读出她的心思,搞得好像他很懂她似的,真当他们是多年夫妻?</p>
被看穿让她不开心,皱皱鼻子带起两分恶意,未秧抓起几支没断裂的成品</p>
“这支太重,不实用,这支太细,无法引人注目粗细轻重间的拿捏非常困难,并且在入窑烧制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会烧裂,十支剩不到三支”未秧一摊手,朝他挑挑眉,好啦,问题全出笼,看他多有本事解决</p>
“考虑过火候吗?”</p>
“有,已经试过无数次,从火候、时间下手,簪子从开始的十取一到十取三之后,再无法更进一步,让人生气的是,烧制成功的完整品往往不是我最满意的”</p>
“有没有试过像茶壶那样做成中空的?这样的话簪子既不会太细,导致烧制失败,也有更多空间让你雕刻作画,并且大大减少重量?成品入窑,在烧制时多少会……”</p>
他叨叨说个不停,未秧边听边想,好像有什么注入脑海,突然间豁然开朗“你学过烧瓷?”</p>
她毫无掩饰的敬佩让他志得意满“没有”</p>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专业的部分?”</p>
“不过是动动脑子”他越发得意了</p>
她难道没动脑子?还是说她脑子静止……是死的?未秧没好气回答“行,你擅长动脑,就请你多动几下,助我赚得钵满盆溢”</p>
这话纯粹是呕气,可是他认真了,从当中挑出一对禁步“这对白猫圆润精致柔美,适合女子,倘若再做一对厚重、沉稳的黑猫呢?”</p>
“黑猫?”</p>
“对,烧好后,设计漂亮锦盒,两对为一组,七夕时专卖有情人,卖价至少能够提高一倍”看着她暴张的圆眼睛,镶在不敢置信的脸庞里,他更乐了“只是随口说说,信手拈来,不必太崇拜我”</p>
随口说说?信手拈来?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长坏了</p>
于是纯粹赌气的她也认真了“你当真认为禁步能卖?眼下的禁步多为玉石雕刻……”</p>
他明白她的意思,没等她说完就接下话,“虽说瓷土没有玉石珍贵,但你卖的是手艺,最贵的纸一张一两银,若名家在上头写几个字就能价值千金,人们买的不是纸,而是书法家的字艺”</p>
“玉石匠人的手艺也不差”</p>
“对,但在颜色上头玉石多有限制,而瓷制品可透过釉料展现丰富层次,再加上你精致的手艺,有机会抢占一部分生意”</p>
未秧明白,这跟簪子的意思是一样的,只不过她答应凌掌柜,便把所有心思放在簪子上,她只是用捏制禁步来修补失败的自卑感,却没想过它也能拿来挣钱,她果然当不了生意人</p>
“可是会捏瓷塑物的人不少,我猜只要卖得好,很快就会有人仿效”</p>
“这就是手艺人本身的问题了,与其担心别人仿效不如精进手艺,做出更多旁人意想不到的东西,你只需要赚第一波高价,之后就留给别人去模仿”</p>
醍醐灌顶,几句话解开她的迷惘可不是吗?只要她跑得够快,干么在乎后面有多少人跟?露出笑脸,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p>
见她开心,他便也惬意“有没有觉得有我这个相公还不差?”</p>
他下意识模上她的头,在手指触上头发那刻,两个人都愣住</p>
他太自然,而她……用力闭眼,躲避熟悉的感觉,她推开他的手,拉出距离“你可别太入戏呀”</p>
他知道,他让彼此都尴尬了,不过他天生霸道呀,霸道的人怎会知道尴尬为何物“既然要演,自然要演到淋漓尽致”说着他弯腰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女儿,爹说得有没有道理?”</p>
“谁说是女儿?”又是个重女轻男的?不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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