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栀子花和白玫瑰】(1 / 3)
【36、栀子花和白玫瑰】
宝蓝色的法拉利犹如一头敏捷的猎豹,在拥堵的车流中精准地穿梭,直到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像一只骤然睁开的、充满警告的血色眼睛,迫使秦深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短暂而刺耳的摩擦声。
惯性让秦深的身体前倾,下一秒被安全带狠狠地拽回座位。
他瞥向左侧后视镜。
八米之外有两辆黑色雷克萨斯,自他从那家私人俱乐部出来后,便如影随形。
韩听风极少发朋友圈,今天怎么会一反常态post一张游艇码头的照片?
一股被操控的愠怒,混合着惯有的讽刺,在秦深的唇边凝结成一个极冷的弧度。
然而,另一张脸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不是韩听风那张冷硬的面孔,而是裘欢的。
是她强作镇定时微微颤抖的睫毛,是她被逼到绝境时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
“滴——!”
后方车辆不耐的喇叭声拉回他的思绪。
秦深握住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里沁出薄汗,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失序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去,还是不去?
摆明了是个陷阱。
如果他跟过去,只怕裘欢未来的处境更加艰难。
几秒的挣扎,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内耗。
秦深猛地一打方向盘,性能卓越的跑车发出一声低吼,偏离了通往码头的既定路线,汇入另一条车流。
法拉利最终停在一家名为“时序”的花店门前。
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内溢出,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港湾。
他刚推门下车,风铃轻响,系着亚麻围裙的老板娘已笑着迎了出来。
“秦先生,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她的笑容带着一种熟稔的温暖。
“前些时间,事情实在太多。”秦深的声音比平时缓和些许,眼眸里仍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躁意。
“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老板娘热络地接过话,她脸上的关怀格外真切。
他们相识了好多年,甚至可以说她看着秦深长大。
这种感情不同于一般的顾客。
“照旧?”她柔声问。
秦深颔首。
片刻,他手里多了两束精心包扎的花。
一束是花香浓郁的栀子花,另一束是点缀了几支紫色风信子的白玫瑰,好似凝聚了所有夏日的记忆。
离开时,老板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对了,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上次?”秦深转身。
“半年前吧。”老板娘解释道,“有位客人给妻子订了花和礼物,结果配送的小哥腿脚不便,是你主动帮忙。那位小哥后来特意跑来跟我说,他没见过像你这么好心的人。”
好心?
秦深耳边钻入裘欢那些尖锐、却无比生动的评价——
裘欢说他不懂爱。
所以,像他这样的人,自然也不配得到爱?
她也不会爱上他?
秦深莫名其妙地推断出这样的结论,神情有些恍惚。
他避开老板娘探究的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淡:“不用谢,我只是恰好看到订花的人是我的下属,恰好他又是在你这里订的,顺手而已。”
另一部分真相是秦深想亲眼看看,当一个女人发现丈夫出轨,她会有什么反应?
他想知道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他母亲秦柔一样,选择忍气吞声,将一生的光阴耗损在一个虚幻的“永恒的爱”的承诺里,直到被绝望吞噬,最终选择用安眠药结束一切。
她到死,眼里都只有沈昌盛。
对他这个儿子流露出的些许温柔和关注,也多半是因为他优秀,能换来那个男人一句轻飘飘的赞许。
墓园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
秦深停好车,拾级而上,最终驻足在一块干净的石碑前。
他将那束栀子花轻轻地放下,动作近乎虔诚。
微风穿过了松柏,送来栀子花那香甜而执着的香气。
这是他母亲最迷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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