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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四年以后

四年后上海国际饭店

“您好小姐，请在这里签字。这是会议安排。”

“您好先生，麻烦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好的，麻烦名片放在这里。”

会议大厅里乐声悠扬，礼仪小姐笑盈盈地接待来宾。宁飞签完到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猛地回头，望向盛放来宾名片的水晶碗。

“alex，你怎么了？”

一旁的女伴惊讶地看着他把手伸进碗里，从里面掏出一张粉红色的名片。

“alex，你不要这样，很失礼的。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

薇薇安不安地扯了扯宁飞的袖子，“你是不是想要认识哪个老板？一会儿会议中间有茶歇，到时候可以交换名片的。哎呀，你快点把名片还回去吧。”

这碗里收集的名片是供主办方之后联系与会嘉宾的，宁飞这样贸贸然从里面抽出一张的举动，实在过于失礼。

宁飞盯着那张名片许久，好像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一个洞眼似得。最后缓缓擡起手，把名片扔了回去。

“alex我跟你说，这次不止华东地区，就连华南华北很多公司的老总都来了。不过实话实说，也有很多浑水摸鱼的公司，实在是良莠不齐。”

落座之后，薇薇安把主办方准备好的会刊拿出来摊在宁飞面前。

“前面这些头部公司资质尚可，他们还在会刊上打了广告。你看这几家……”

薇薇安用圆珠笔画了几个圈。

“这些我们可以重点接触一下。”

宁飞不回答，默默把会刊翻到最后一页。

“像这种小公司就没必要关注了。很多都是来骗吃骗喝的。”

薇薇安不屑地说。别说广告了，很多小公司连经营业务范围都没写，只留下联系方式，多数都是皮包公司，空壳公司，乃至“一个人公司”。并不在他们这次回国想要接触的范围内。

宁飞看着排在倒数第三行的“上海佳丽外贸有限公司”，又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张名片，目光幽幽。

佳丽……哪个“佳”？哪个“丽”？

“薇薇安，你一直在香港和新加坡工作，不了解大陆这边的情况。”

他冷笑一声，施施然道，“舍得在杂志会刊上打广告的不一定是大公司，很有可能是骗子，广告费才多少钱？却能给自己搏一个好版面。排在垫底的也不一定是都是来骗吃骗喝的。还有可能骗点别的什么。”

“骗什么？”

薇薇安眨眨眼睛。她是混血儿，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像极了洋娃娃。

“骗名片t。”

“什么？”

薇薇安没听懂。她当然不晓得荣佳音当年用一张别人的名片敲开了广州某家服装工厂大门的“光荣战绩”只觉得老板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们昨天夜里落地上海，难道新加坡到上海也有时差吗？薇薇安耸耸肩，至少自己没有什么体会。

宁飞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伸长脖子左右环绕了一圈。然而在几百个人的大会议厅里，想要从一众男女老少里找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你在找谁？”

薇薇安好奇地问，“你不是说国内没有业内的朋友的吗？”

其实薇薇安到现在都不明白她的这位上司为什么要参加这种级别不高的会议。他们确实是外贸公司，但是做的是大型机械进出口。今天这场会的主题却是以服装纺织品外贸为主，和主营业务有些不太相符。

不过上海分公司刚刚成立，需要在短时间内积累各方面人脉，说不定老板有自己的考量呢。

“我……”

就在此时，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始，在众人的掌声中市委的某个领导上台讲话，宁飞干脆沉默，耐着性子听上面的人打官腔。

好不容易熬到茶歇时间，宁飞迅速站了起来往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参加过行业会议的人都知道，所谓的会议都只是噱头，想要真的结交商业伙伴靠的还是茶歇时间和会议结束后的商业酒会。

果然，才一踏入休息室，就有人热情地迎了上来，主动要和宁飞交换名片。

“这位老板一表人才，是做什么生意的？”

“你好你好，鄙姓黄，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做真丝旗袍出口的。老板哪里发财？”

可能是宁飞的这张面孔在这些“外贸老油条”里显得太过年轻稚嫩，又或者他一身和国内生意人截然相反的低调装扮在人群里格外打眼，马上就吸引了一群人围绕在身边。

换在平时宁飞可能还会耐着性子和他们虚与为蛇一番，然而他现在一心只想找人，于是无情地把薇薇安拉过来当挡箭牌。

“alex，alex你要去哪里啊？”

可怜的薇薇安瞬间被一群人淹没，眼睁睁地看着老板走出了休息室大门。

宁飞折返回会议室，迎面和某人撞上。

“抱歉先生。”

对方比宁飞矮半个头，穿褐色的西装，讲一口粤语腔调的普通话。这个人倒是极有涵养，明明是自己被撞了，还主动说对不起。

“不，不，是我不好意思。”

宁飞诚恳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