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爱吗(1 / 3)
白屿听见声响,拧动金属把手,打开那扇门,看见了许经年。
他眼底泛着缺少睡眠的青黑,眼球结起红色的血丝,阴影在面部折叠,身上溢出酒气,穿了一身黑,像水底死了好多年却执念未消的水鬼。
当他见到白屿,没什么神采的眼里刷地亮起光,几乎急切地开口:“小白,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造谣生事的人为此付出代价,没有人再敢置喙什么。你别生气,原谅我好吗?”
白屿握在门把手的力气不禁多了几分,声音有些紧绷:“我说过,我不想见到你。”
眼见着门欲要阖上,许经年用身体撑住,对方一手扣在门沿:“可我们后续不是还要参加电影首映礼吗?”
白屿回答:“不用了。”
两人间仅存的联系被剪掉,许经年心间一慌:“我完全配合宣传,好不好?或者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提,我都可以答应。”
白屿描摹着许经年的模样,眉宇满是恐惧、害怕,企图挽留,不似之前温柔体贴,也不似再见时气场冷漠强大,像快要碎掉的玻璃。
“你不是恨我吗?”
他感到疑惑:“你不是应该恨我无情,恨我把你视作玩物,恨我践踏你的感情让你伤心痛苦?”
白屿的话回荡在许经年耳边,被灌入了酒精的头在发疼,唤醒那些个日夜的痛苦回忆。
失联、酒气、背影……
一幕又一幕闪过。
酒精让大脑迷迷糊糊的,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彼时的绝望,搅得他不得安生。
许经年喃喃道:“是啊……我该恨你啊……”
他凝视着白屿,一层雾气弥漫在眼睛的红色血脉上:“我恨你从始至终不在意我,我恨你和我刚上了床下一秒就把我踹了,我恨你分开期间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曾给我。”
他想起和白屿过去的点点滴滴,想起被打动的瞬间,想起熙熙攘攘人群里独站在皎洁月光下的白屿。
“我恨你根本不记得我的生日。”
许经年一把抓住白屿的手臂,掌心温度冰凉,深深地望着他:“可说到底,是我自作多情,把你随手给我的剧本当作了礼物。”
“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吗?”他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其实,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只不过从中觉得你是在乎我的。”
那份特殊的、署名的、他不曾想过的在乎。
白屿愣住,目光逡巡在许经年身上,指尖蜷了又蜷。
即便他感情迟钝,也能嗅到许经年的苦涩,触碰到自己亲自留下的伤痕。每个字带着重量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
——难受。
“我恨你允许所有刻意接近你的人,萧行言、路追,还有你们公司之前那个新人黄越泽,凭什么对外表现出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明明你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没有见面的日子里,许经年在网络上查看白屿的动态、消息,浏览过无数的视频文字,总有人企图和白屿扯关系炒cp,跟苍蝇蚊子一样令人烦躁。
可他为什么烦躁呢?
当时,他自以为是众人看不破白屿的虚假伪装,唯有自己,唯独他清楚那个被拥簇的人何等面目。
许经年字字泣血,痛斥白屿的罪行,可手却眷恋地缠上对方的脸侧,触碰到他的温度。
“我还恨……即便分开了我却总是想起你。”
“我看见很多东西我都会想起你,冰块、糖、电影……我试过刻意地忽视这些东西,但你偏偏又总会猝不及防出现在路过的某块商场大屏、广告代言,让我不断地加深认知——我不过是你抛弃掉的、不重要的东西。”
说着说着,许经年低下了头,或许是不想承认这就是事实。
在他没有看见的视野盲区,白屿指尖像被错误拨动的弦轻轻颤动,眼瞳似冰层被一字一句砸碎。
“我恨自己放不下,和你说的一样像条狗舔上来,恬不知耻。”这句话落下去,许经年没有抬头,自尊自爱悉数丢在了脚下,空气缄默,只剩下两人不算平静的呼吸。
他恨的太多,数不尽,说着又乱。
可过了几秒,他听见——
“对不起……”
尾音缀着浓厚的愧疚和心疼,顷刻间洞穿他的心脏。
忽地,许经年抬起头,却陷入一双水色潋滟的眼睛,没有冷,没有漠然,被复杂的愧疚和心疼挤满。这是一副在许经年认知里完全不属于白屿的表情。
白屿浅淡的瞳孔轻轻颤动,他为此感到很抱歉。
人类有个词叫共情,而共情是演员需要的一种能力。
许经年的控诉成为电影情绪爆发的高/潮,将白屿拉进以他为讲述视角的故事,让他接触到那些“许经年”的痛苦。
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数不尽的痛苦。
对不起,因为我的失误,没有让你走向原著里新生的幸福。
对不起,我为了自己,选择完成任务。
许经年先怔住一刹那,胸口被那点从未见过的水光和那句对不起灼烧出一个大洞。
下一刻,拇指指腹慌张却小心地划过白屿的眼下,害怕他的眼泪漫出来,急忙又携着点茫然道:“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不用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
许经年指尖微微颤/抖。
难道那份包/养合同最开始不就明晰了双方的地位吗?难道自己不清楚那不过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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