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夜谈（1 / 2）

第二十二章·夜谈

段浪似乎还有很多正事要办，出了病房，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楼梯口处。

楚片玉等人则是没有胆量偷听师尊的八卦，乖乖走进两侧病房中，关上了门。

这层病房并不属于任何科室，而是供私立医院的vip客户疗养康复的地方，故而楼层中较为安静，隔音也非常不错。

楚爻衍停住了步子，回眸看了乌祝灵一眼，轻声道：“吃过饭再聊吧，你应该很饿了。”

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即便输着点滴，乌祝灵也的确饿得有些难受，但他担心过了今晚，自己可能就没有勇气再问出心中的疑惑。

楚爻衍看出了他的顾虑，道：“吃过饭你若是不困，可以去医院东侧的小花园找我。那附近被特殊部门封锁了起来，不会有其余闲杂人等，报我的名字，他们会放你进去。”

乌祝灵有点不解，只是聊聊而已，还特地约在小花园，弄得和约会似的。

不过楚爻衍没有解释，带着那两个黑色的盒子，径直走出了病房，还好心地替他关上了房门。

乌祝灵望着洁白的房门，坐在病床上静了十多秒，才借着支起的床桌，拆开了外卖上门的盒饭。

不得不说段队长的品位不错，这家盒饭咸淡适中，不油腻也不辛辣，很适合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

只是乌祝灵吃得心不在焉，并没有品出太多的味道。

期间有护士进来替他拔了输完的点滴，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还好心询问他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乌祝灵只是摇了摇头，礼貌地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在想些事情。

他的确是在想事情，想着回忆中的那些片段，想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去赴约。

虽然聊聊是他先提出的，可冲动过去后，他想明白了，有些话一旦问出口，自己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之前的世界。

当他完全接受自己前世与前前世的身份时，原本的世界，或许就“不要”他了。

但让他在什么都不深究，什么都问清楚的情况下，陪楚爻衍找出龙脉下所有的魂灯，再云里雾里地被对方送回之前的世界中，他又根本无法接受。

他知道楚爻衍修得是无情道，知道对方命不久矣，知道魂灯续命的计划不一定能够完成。

知道自己和对方之间，很可能不会有结果，甚至不会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可他跨不过这段遗憾，没法忽略这些回忆，在事情结束后，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毫无负担地爱上其他人。

他讨厌未完成的感觉，讨厌被蒙在鼓里，讨厌别人以“为你好”的借口隐瞒。

他喜欢刨根问底，喜欢本质与真相，哪怕真相会令他感到痛苦。

他做不到自欺欺人。

乌祝灵放下筷子，轻轻推开床桌，穿上鞋子，在病号服外面披了件楚爻衍给他买的外套，就出了门。

***

楚爻衍所说的小花园，距离他所在的地方并不远。

走下楼梯向东走了五六分钟，便能瞧见特殊部门拉起的警戒线。

乌祝灵随机挑了一名工作人员，上前说明了来意，楚爻衍明显是提前打过招呼，那小哥听完后，便引着他向花园深处走去。

这片地方原本用于给康复患者闲逛锻炼，花丛算不上密集，胜在温馨静谧。

此时花坛旁却被挖出了好几个极深的大坑，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挖出来或是埋进去。

乌祝灵小心翼翼地绕开堆在路边的石土，隔着几棵挺拔的银杏树，远远看到了观景亭中，那道闭目养神的身影。

楚爻衍就静静地坐于亭中，背抵着亭柱，睫毛投下的阴影掩住了眼睛下方的青痕。

乌祝灵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对方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了，却依旧先他一步等在了这里。

他甚至怀疑楚爻衍根本就没吃晚饭，与他约定过之后，就坐到了这里。

万一我不来呢？他心想，对方会等多久？

不过楚爻衍没有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听到脚步声似的擡眸望向了他，温声道：“过来聊吧。”

引路的小哥已经溜了，乌祝灵硬着头皮，走进了观景亭中。

这地方不大，坐两个人倒也绰绰有余。乌祝灵在离着楚爻衍不远不近的位子上坐下，听到对方问了句：“想和我聊什么？”

乌祝灵按照打算好的回答说：“关于那些回忆的事情。”

楚爻衍又问：“关于我的，还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们的，”乌祝灵说，“我和你所看到的记忆并不一致，但从剧情发展上，是相连且契合的。”

说罢，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所见的内容，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楚爻衍听完默了片刻，才道：“你和我说这些，是因为放不下，还是因为有所疑问？”

“都有，”乌祝灵坦白道，“首先，这些记忆能作假吗？”

“理论上说，记忆是可以作假的，修道者和妖魔通过邪术，普通人通过心理暗示和精神控制，都有可能做到，”楚爻衍说，“不过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都只能针对精神和魂魄较弱的生灵，你觉得，对于九霄龙君和百年蛟妖的影响能有多大？”

几乎为零，乌祝灵心想，这些记忆是伪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楚爻衍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黑色盒子，将其中一个，当着乌祝灵的面揭开。

长宽大约二三十厘米的方盒中，静静地躺着三片血红的鳞片。

形状类似鱼鳞，色泽却比乌祝灵见过的任何一种鱼都艳丽耀眼，好似能发光一般，令人挪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