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噩梦的后续(1 / 2)
第五十八章·噩梦的后续
客房里很静,乌祝灵知道,那是楚爻衍落下的隔音结界。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不困,躺下之后,没几分钟时间,呼吸便绵长均匀了起来。
乌祝灵头一次看他睡着时的模样,没了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与孤冷,看上去,不过也就是个样貌出众的酷哥。
或许是修道的确有驻颜的效果,楚爻衍看上去比二十八岁的男性要稍稍年轻一点,血眸轻阖,符文隐去后,几乎与乌祝灵年纪相仿。
沉稳中带着几缕最后的少年气,确是令人挪不开目光。
但一直盯着看别人睡觉不好,乌祝灵强迫自己挪开了目光。
小夜灯被调至最暗,空调温度适宜,沙发宽大柔软,客房里没有其他的娱乐设施。
于是嘴上说着睡不着的乌祝灵,倚在沙发里,不小心睡着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拥有小猪一般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浅,但他做了个梦。
***
仍旧是在不知名的山谷底部,一池滚烫的泉水之中。
手脚被沉重的铁锁紧缚着,铁钩自两侧蝴蝶骨下方穿刺而过。
天边是化不开的夜色,黑气笼罩着泉水,源头似乎来自于他本身。
好痛。
经脉中仿佛流淌着岩浆,灼烧般地淹没着他的理智。
又是这个梦,乌祝灵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个将他从原来的世界,引至满是妖魔与修道者世界的可怖噩梦。
明明待在楚爻衍家的这些天里,他没再梦到过类似的景象。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梦到这些?
乌祝灵忍着剧痛努力思考了片刻,忽地想起,楚爻衍曾说过,他在原本世界的博物馆中所见的魂灯,本该埋藏于北端龙脉之下,噩梦里可怕的回忆,大抵也是那盏魂灯中封存的记忆。
而在见到玄剑「铭心」的拍卖宣传后,楚爻衍曾猜测,这柄剑本应与北端魂灯一同,埋于穹山月燕谷中。
会是因为它吗?魂灯与伴生法器中封存着相似的回忆,确也不奇怪。
只是乌祝灵并未真正接触到玄剑,仅是通过投影幕,远远地看了一眼。
仿佛是要回应他心中的困惑一般,梦境中的天际终于破晓,曦光透过层层黑气,落在了满是伤痕的躯体上。
他没有如往常一样醒来,而是在山谷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爻衍。
不,应该喊他,幽衍君。
来者一袭黑衣,青丝以发冠束着,长身玉立,不染纤尘,仿佛不问世事的仙客。
如此光风霁月的模样,手中却紧握着一柄玄黑泛红的剑,刃上血迹未干,于晨曦中泛着暗红的光。
随着梦中的“自己”擡起的目光,乌祝灵清晰地看到,幽衍君逆着曦光,淌着泉水,缓步朝他走来。
“师……尊。”他听到了“自己”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再没有少年时那般意气风发。
可语调依旧是上扬的,其中的爱慕与喜悦,不曾改变。
幽衍君大抵没想到他还清醒着,身形怔了一下,而后快步朝他走来。
梦中的“自己”见状,又喊了一遍:“师尊。”
“我在,我回来陪你了。”
幽衍君边说着,边快步走到了他身旁,握住他被铁锁紧缚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自身的修为输了进去。
至阳的灵气流淌过经脉,感觉有些奇怪,与之前楚爻衍借龙气时略显相似,大抵是同源的术法,成功地冲淡了灼烧般的剧痛。
但乌祝灵却感到前世的“自己”,那位被后世称为干宁王的青年,挣扎着摇了摇头,不赞同道:“你把修为都给了我……你怎么办?”
幽衍君没说话,也没松手,只是静静地垂眸看着他,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哀伤。
干宁王又道:“师尊……我已时日无多,你何必……”
幽衍君输送着灵气的左手猛地颤了一下,而后握得更紧了:“我说过,我殉你。”
干宁王想要抽手,然而穿刺过两侧蝴蝶骨的铁钩,使他无法施展任何术法。
挣扎只会使得他更加痛苦。
然而他压根就顾不上痛苦,声嘶力竭仿若泣血:“司幽衍!我不同意!”
幽衍君似乎早已知道他会是这般反应,仍旧没有松手,反而上前两步,倾身将他揽入怀中,竭力限制着他的挣扎,任由泉与血水染湿了干净的衣袍。
“直呼师尊名讳,没大没小。”幽衍君轻声呵斥,语气里却满是温柔。
干宁王被迫蜷于师尊怀中,额头抵着对方的肩,逐渐平静了下来,也或许时,真如他所说,自己已时日无多,早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隔了好一会,干宁王才又道:“你将「铭心」带来了。”
玄剑已还鞘,幽衍君低低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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