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前世与前前世（1 / 2）

第十九章·前世与前前世

金盘飞转入星宿轨迹，乱了推演，光阴逆流。

在稠得化不开的风雪气息中，乌祝灵恍然得见鸿蒙之初的皓白。

山巅云雾间，白衣白发的青年长身而立，任新雪落于眉睫，晶莹点点。

身后小童问着：“祝灵君为何总在看幽衍山谷中那头血蛟？”

青年答曰：“他似我一位故人。”

温和干净的声线，带着不喜不悲的平缓与尘世之外的疏离。

若不论心境和语气，只谈声音，便可以说同乌祝灵极为相似。

此时乌祝灵以旁观者的角度，如同欣赏巨幕电影般，去听去看这段封存于魂灯之中的记忆，难免生出几分不自在。

只不过“电影剧情”压根不考虑观影者的感受，自顾自继续着。

那小童问：“九霄殿上的故人吗？是祝灵君少年时喜欢的那位将军？”

青年的身形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九霄龙君喜欢天下所有的生灵。”

小童讨了个没趣，撅了噘嘴，不再询问。

反而是青年主动问道：“人间将他唤做‘幽衍君’？”

“是的，他修行于幽衍山谷，因时常现身帮助和拯救附近生灵，被敬作蛟仙，尊称为幽衍君，”小童道，“近来人间战火不断，大苍皇帝欲请其出山，拜为护国大将军，远赴战场。”

人类请妖怪出山当将军？乌祝灵心道，这剧情走向属实离奇。

可青年并不惊讶，只问道：“他同意了吗？”

乌祝灵也很想知道，便竖起耳朵，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中的小童。

可没想到的是，根本没来得及等到小童的答案，眼前的景象就骤然黑了下去，仿佛电影的试看部分到此结束，后面都是会员付费内容。

那倒是给个付费渠道啊！乌祝灵在一片黑暗中默默地腹诽着。

好在黑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转眼间画面再次亮起，只是这次的场景有了巨大的变化。

大抵是某处巍峨高山的山脚之下，依旧是白衣白发的青年，背影挺拔。

只是他身前不远处站着许多人，个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望向他的目光中，既有惧怕和尊敬，又有算计与威胁。

为首那人拱手道：“龙君在上，还请为天下苍生着想。”

青年垂目沉吟，半晌后回答说：“改朝换代乃天道定数，恕我无法插手。我是天下生灵的龙君，不是大苍的龙君。苍帝残暴不仁，人间苍生苦其久矣，不如换明君登殿，澄清世间。”

人群相互对视，交换眼神，立刻有不肖之徒出言道：“您知道吗，幽衍君近日于战场上受了重伤，至今却仍旧不肯撤离。若天道不改，战火不灭，他恐怕撑不过半月。”

青年语调平静：“与我何干？”

“天下谁不知道啊，”为首那人道，“他曾与您约好，待天下安定，便拜入九霄山中，随您一并修行。”

青年静静地注视着人群，隔了好一会，才长叹了一口气：“带我去看看你们设下的变天之阵。”

人群中的好事者问道：“您不先去看看幽衍君？”

青年反问：“既是无缘，何必再见？”

说罢走向人群中，似是仍有些不舍，回眸眺望了一眼身后的群山。

画面外的乌祝灵也终于看到了青年的正脸，那张清秀的面容，几乎与他自己没有任何差别。

厉害啊，乌祝灵心想，人居然能和自己前世的前世长得一模一样。

画面没再给他继续对此的机会，这一幕到此处也暗了下去。

***

之后隔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新的画面浮现。

乌祝灵开始无聊地考虑起究竟是作为“碟片”的魂灯受损，还是自己这个“播放器”的接受效率有限时，眼前才终于又亮了起来。

画面中的景象看上去依旧是古时，一座不知名的山下，一条还算宽阔的山道上。

白发青衫的少年一手持剑，一手牵马，悠哉悠哉地独自朝山上走着。

少年的面容与乌祝灵很像，当然也像九霄龙君，只是从身材和五官上看去，仅是十八九岁的模样，比乌祝灵或是龙君要年幼好几岁。

乌祝灵不禁回忆起，之前从楚爻衍口中听来的上古传说。

相传九霄龙君死于修道者设下的阵法中，换得人间朝堂三百年安定，而他本人转世于帝王家中，十几岁时拜入了仙门。

如若龙没法“逆生长”的话，眼前的这一幕，大抵是龙君转世成的那个小王爷罢。

简单来说，乌祝灵简单看过了自己前世的前世之后，魂灯中封存的回忆，终于开始上演他前世的经历了。

看来是三辈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啊，乌祝灵暗自吐槽，可能天道真的很喜欢龙君的这张脸吧。

回忆里的小王爷看起来并不觉得自己身份特殊，举止中丝毫不端着架子，神色间带着少年人独特的灵动。

他牵着马，哼着歌，走着走着，右侧茂密的树林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姑娘。

“诶？”

小王爷吓了一跳，乌祝灵也吓了一跳，马驹蹬了蹬蹄子，嘶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