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游戏竞技 » 十八线女星在线吃瓜 » 之后[番外]

之后[番外](1 / 2)

之后

电影《追光者》的片名,在苏蔓死后第四年,被人从故纸堆里捡了出来。

捡起它的人是周振涛。那个曾经因为《追光者》身败名裂的导演,在沉寂了整整四年后,突然出现在一个行业论坛上,宣布自己要重拍这部电影。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娱乐圈的反应不出所料:有人惊讶,有人嘲讽,有人等着看笑话,还有人在心里盘算——这老头儿是不是疯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某影评人,微博粉丝六百万,以毒舌著称。他发了一条:“周振涛要重拍《追光者》?上次拍的还没赔够?这次打算把谁逼死?”这条微博点赞破十万,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哈”。没有人觉得周振涛能拍成这部电影。一个被资本抛弃、被舆论唾骂、被市场遗忘的老导演,拿什么拍?钱呢?人呢?院线呢?

周振涛没有回应任何质疑。他只是在一个采访里说了一句话:“《追光者》本来就不是一部商业片。它是一部关于‘为什么有人不说话’的电影。苏蔓不说话,但她写了很多字。我这次拍的,不是剧本,是那些字。”

采访发布后,苏蔓的粉丝后援会转发了一条,配文只有两个字:“支持。”

这两个字,像一颗种子。

周振涛第一次找投资,碰了一鼻子灰。

他去找了以前合作过的几家影视公司。对方的回答如出一辙:“周导,我们很尊重您,但这个项目……题材太敏感了,市场风险太大。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翻译一下:苏蔓的事闹得太大,谁沾谁倒霉。你周振涛自己就是当事人,你拍苏蔓,等于在打那些人的脸。那些人虽然倒了一部分,但还有不少还在圈里坐着。我们还要吃饭,不想得罪人。

周振涛理解他们。他没有生气,只是礼貌地道谢,然后起身离开。

第二次,他去找了那些曾经在高某某事件中“签过名”“退过钱”的公司。他想,这些人既然当初表态支持“行业规范”,应该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吧?

结果一样。只是拒绝的方式更委婉:“周导,我们公司今年的项目已经排满了,实在抽不出资源。要不您明年再来问问?”

第三次,他找了互联网平台。几家视频网站的人倒是客气,认真听了他的项目方案,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题材太文艺了,没有流量演员加盟,很难有观众愿意付费。要不您考虑一下,请个当红小生来主演?或者加一条爱情线?”

周振涛说:“苏蔓的故事里没有爱情线。她喜欢的人,是电影。”

对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月下来,周振涛的投资颗粒无收。不是没人看好这个项目,是没人敢投。苏蔓已经死了,但苏蔓留下的那根刺还扎在很多人心里。谁碰这根刺,谁就要做好被扎得满手是血的准备。

周振涛开始理解,为什么苏蔓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替她说话。不是大家不知道她受了委屈,是知道了也不敢说。这个圈子的规则,从来不是“对错”,而是“得失”。为苏蔓说话,失去了什么?得罪了谁?以后还怎么混?这笔账,每个人都会算。算来算去,结论都一样:不值得。

周振涛给林雅打了个电话。

林雅已经不在娱乐新闻这条线了。她跳到了一家法治媒体,跑社会新闻。偶尔还会接到一些关于娱乐圈的爆料,但她都不怎么上心了。接到周振涛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外面采访一个关于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选题。

“周导?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她有些意外。

周振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他找投资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林雅听完,没有急着安慰他。她太了解这个圈子了。

“周导,您想过没有,您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赚钱。那您为什么要找那些想赚钱的人投资?”

周振涛愣了一下:“那找谁?”

“找那些不想赚钱的人。”林雅说,“或者,找那些想赚的不是钱的人。”

周振涛挂了电话,琢磨了很久。不想赚钱的人,想赚的不是钱的人——这些人是谁?

他想到了一个人。

秦守仁教授。

周振涛去拜访秦老的时候,带了一份他自己写的项目计划书。不是那种给投资人看的、充斥着市场分析和票房预测的计划书,而是一份很薄的手写稿,只有十几页。每一页都是苏蔓遗稿里的句子,旁边用铅笔标注着“这一幕可以这样拍”“这一句可以用这个画面呈现”。

秦老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他摘下眼镜,看着周振涛。

“你想拍这个,为什么?”

周振涛说:“因为苏蔓不该被忘记。”

秦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振涛。信封里是一张支票,金额不大,五十万。“这是我的积蓄。不多,但够你拍一个开头。你先拍着,等拍出了样片,我再帮你想办法。”

周振涛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拒绝。他知道,这五十万不是投资,是信任。

拿着秦老的五十万,周振涛找到了第二个人——那个退隐多年的老艺术家,就是在朋友圈发过“一盏灯”的那位。老艺术家听完周振涛的来意,没有给钱,而是给了一个人。

“这是我的一个学生,叫陈默。他现在在做独立制片人,专门做一些没人敢做的题材。你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不一定有钱,但他有办法。”

陈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高个,戴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看了周振涛的项目计划书,又看了苏蔓的遗稿复印件,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周导,你有没有想过,这部电影如果拍出来,可能上不了院线?”

周振涛说:“想过。”

“那你还拍?”

“拍。上不上是它的事,拍不拍是我的事。”

陈默笑了。他说:“好。那我来当这个制片人。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默的办法,不是去求那些大公司、大平台。他去找了那些曾经在“数据幽灵”的匿名问卷里留下过信息的人——那些影视行业的基层从业者、小工作室、独立创作者。他发起了一个众筹,不是在网上公开的那种,而是私下的、熟人网络的众筹。

每个人出的钱不多,几千、几万、最多十几万。但人很多,前财务、前场记、前助理、小编剧、小导演、小演员……他们愿意出钱,不是因为相信这部电影能赚钱,而是因为他们相信苏蔓的故事应该被拍出来。

有人给陈默发消息说:“我出五千块。这是我一个月的房租。但我希望我女儿以后看电影的时候,知道这个圈子里曾经有一个叫苏蔓的人,她不是那些八卦新闻里写的那样。”

消息是匿名的,陈默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还是把这句话转给了周振涛。周振涛看完,沉默了很久。他把那张纸条夹在了苏蔓的遗稿里。

众筹的钱,加上秦老的五十万,再加上周振涛自己的积蓄,勉强凑够了前期制作的费用。不够拍完一整部电影,但够拍一个样片了。

周振涛开始选角。

苏蔓这个角色,谁来演?

他面试了很多年轻女演员。有科班出身的,有选秀出道的,有演过几部网剧小有名气的。她们都很漂亮,都很努力,都表示“很想演这个角色”。但周振涛总觉得不对。不是演技的问题,是气质的问题。苏蔓不是那种“漂亮”的女孩,她是那种“安静”的女孩。她的安静里有一种倔强,那种“我不说,但我不认”的倔强。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