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长安(1 / 3)
到达长安
崔令容再次看向箱内。
细看像半凝固肉块的此物,色彩灰白不均,仿佛由不知哪儿来的肉类,东一块西一块拼接而成。
她谨慎观察着,肉块有节奏的的凹凸起伏,正是其缓慢呼吸的证明,也代表了这多半是个活物。
那东西对崔令容的目光毫无所觉,不知是睡觉还是休眠,蠕动了一下身体,倒向另一边。
崔令容有些紧张,悄悄后挪几步,远离了书箱。主要是怕它醒来,攻击周围活物,她便是首当其冲的。
而且这看着就十分不详,她不敢赌。
该如何是好呢?崔令容发愁。
叫她与此物共处一事,面对未知生物,她肯定不敢。可要她把这东西赶出去,她也没有勇气,更害怕亲自接近给了可乘之机。
也不能让人帮忙,尉迟氏族老正在外头看着,送嫁队伍出发之际,新妇车内多出了不祥之物,叫别人以后如何看待她。
崔令容想了想,手摸上头顶,抽出一只发簪。
她尽可能伸长手腕,握着发簪精致雕刻的花头,将簪尖对准那物,轻轻戳了戳。
灰白之物表面顺从的出现了个小凹陷,一动不动。
没醒。
她鼓起些许勇气,加大力道去戳它,然后赶忙收回手,后退贴在车壁上看着它。
屏住呼吸等待片刻,它依旧没有动静。
崔令容吐出一口气,看来暂时是不会醒了。
她又开始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到什么工具,能够把它铲起来,趁他人不注意偷偷丢到车外去。
可手上过了小银勺、毛笔等精细物件,偏偏没能找到大于一个巴掌,有着平面可充当铲子的物品。
莫非还得亲自上手不成,只是想想她便一阵抗拒。
可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及时将它清出去,说不准更危险。她可不愿意与未知的危险源同处一厢。
崔令容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上手,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它,指尖轻易陷入韧肉当中,触感柔软冰凉,表面似乎附着层水膜,让手指前端变得湿漉漉一片。
顿了顿,她收回手,看着自己指腹沾上的水光出神。
半软,且弹性十足。
白灰肉块安静地沉睡,见它没醒,崔令容更进一步,用两根手指去捏它,尝试将它提起来。
着两指一合,随着施加的力道逐渐深入,越靠近内里进入得越是艰难。再探下去,仿佛触碰到人类扎紧的肌肉,四面八方的阻力阻碍手指前进,冰冰凉凉,还带了些坚硬玉质之感。
再往上提拉,它也柔软得面条般被提起拉长,可底部仍然黏着着书卷,真正被捏住的只是中心那块坚硬的地方。
得换种方法,这样根本带不出去。
崔令容正准备撤出,夹着手指的软肉忽然开始细细密密地颤抖,紧接着蠕动起来。
“咻——!”
未等她反应,手上一空。
白灰肉块离弦之箭般射出,空中划出道灰白细线。它吧唧一下撞上车窗,捏出无数触手,七手八脚地扒拉着木雕车窗,从镂空处噗嗤钻了出去。
崔令容看得一愣一愣的,等那东西在眼前消失了个干净,才意识到发生了何事。
她连忙趴窗往外看,自车顶倾泻而下的层层帷幕遮盖了外界风景,将她死死关在里面,什么也没瞧见。
外面很安静,只模糊听见崔望之与一苍老声音的低声交互寒暄,除此之外,没有惊呼,也没有突然的人员移动。
没人发现那东西窜出去了吗,从她的车厢里。
她怀疑起方才的所见所闻。
可手指上的湿润感,箱里被染湿的书卷都无一不在提醒她,她亲眼所见的,便是事实,不可能是幻觉。
察觉到真相,崔令容脑中它闪过惊慌逃窜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那点仅剩的不安与恐惧烟消云散。
她终于安心趴在窗沿,眸中水光潋滟,焕发光彩。
什么啊,这也太胆小了。
该害怕的人是她吧。
*
许是天寒地冻,冬日黑夜又更加漫长,行动多少有些不便,送嫁队伍并未如接她来时那般紧赶慢赶,给了崔令容喘息的机会。
书箱里书卷共二十之数,她努力学习着,路途还未过半已然全部读完。途中,饮食也随地域不断变化,崔令容吃不太惯,只能尽量适应。
然而病从口入,饮食对体弱者来说极其重要。
她果不其然的又倒下了,吃多了羊肉与面等食物体内积热,加上天干物燥,积累下来导致了风热。
行伍接近并州期间,总有大群流民涌上前乞讨,这些因北齐破灭而产生的流民簇拥着车架,本就在病中的崔令容被摇得头晕眼花,全赖护卫将流民赶跑。
到了关中,情况才好转,身体也总算退了热。再西行多日,长安城墙便出现在远处。
尉迟氏族老率先打马离开,车队慢慢行进长安城,在长安百姓的目光注视下来到尉迟公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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