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暗结】（3 / 3）

崔晓燕摇了摇头。

“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文杉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她还是在摇头，摇得很用力，头发甩来甩去。她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出了声。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棉花地边上，每一丝抽泣都清清楚楚。

“我不能说，”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别逼我……我不能说。”

文杉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那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

崔晓燕没有回答。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地收住了。她用袖子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擡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鼻头也红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看着文杉，嘴唇哆嗦了几下。

“我不知道，”她说，“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白茫茫的棉花地上，像一大片快要被月光融化的雪。

“我想过死，”她说，“但我不敢。”

文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蹲下来，把脸埋在手臂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难过、愤怒，还是因为无力。

他哭了一会儿，站起来，用手背擦干眼泪，走到崔晓燕面前。

“我帮你。”他说，“不管是谁，我帮你，你不用怕。”

崔晓燕看着他，她眼睛里全是泪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听到他的声音了——很坚定，像一颗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

“文杉……”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小，像是在叫一个很远的人。

文杉点了点头。

“你听我的，”他说，“不要做傻事，我来想办法。”

崔晓燕没有说话。

“你先回去，”文杉说，“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我来想办法。”

他推起自行车，掉头往柳镇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崔晓燕还站在原地，风吹着她的头发，白衬衫被吹得贴在身上。她的影子落在棉花地里，细细瘦瘦的，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

“回去吧，我走了。”他说。

她远远地点了点头。

他翻身上车，蹬着脚踏板，骑了出去。他骑得很快，快得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盖过了自己的心跳。

风从戈壁滩上吹来，粗粝地摩擦他的脸。

他的思绪被风吹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是飞快地向前骑。

他骑到那条废弃的铁轨旁边，停下来，把车支在路边，蹲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擡起头，看着那条生锈的铁轨，看着它消失在天边。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