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潮湿的角落】（1 / 2）

【第118章潮湿的角落】

接近零点，林小满终于翻了个身松开手。程野活动发麻的手臂，发现腕上已被掐出红痕。

关门声轻不可闻。程野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夜风吹散他身上的甜香，重新变回那个冷硬的程总工。

入冬后，杨国栋的案子还没查清楚，但大多数人已经没有了兴趣。

林小满裹了件羽绒服，去二楼办公室找程野。

“请假一天，怎么？”程野看了看她递过来的假条。

不等林小满开口解释，程野已经从她不怎么高昂的情绪里回过味，他拿了钢笔签字：“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嗯，行。”

林小满回到办公室，盯着窗外满地的落叶发呆。梧桐树叶随着一阵阵风被卷起又落下，最后一片片飘向远处。

她的脸色并没有很好看。她差一点就忘记了父亲的忌日。

第二天清晨，她刚醒就收到程野电话：“穿好衣服下楼，我送你。”

林小满套了件黑色的棉衣，戴上了围巾出门。

程野就站在门口等她。

林小满在车上啃了两个包子，随后靠着车窗补觉，闭上眼睛之前对程野说：“你送我到车站就行，发宜市的车很多趟，你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怎么，你怕你爸看见我？”

“不是……”林小满捂着嘴打哈欠：“随你吧。”

到墓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将墓园的松柏洗得苍翠欲滴。程野举着黑伞，看林小满把一束白菊花放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水珠。

“爸，你最近还好吗？”她声音被雨声揉得模糊，“这是我的上司，程总工……”林小满的声音顿了一瞬：“现在，也是我男朋友……”

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温和，碑前那束白菊在雨中小幅度地颤抖。程野将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

“他对我很好……”林小满声音十分低沉。

程野忽然开口，“冷吗？”

林小满摇头，眼眶却倏地红了：“他走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伞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程野感觉喉头发哽。

“那时候我高二，那天我正在模拟考试。”她蹲下身，手指描摹墓碑刻字，“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

雨声渐密，她的声音碎在风里：“可是，我真的好想他……”

程野沉默地蹲下身，黑伞严实遮住她单薄的脊背。这个从不示弱的姑娘，此刻缩成小小一团，像迷路的孩子。

“后来每次难过，我就来这儿坐坐。”她仰起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假装他还在……”

程野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意，捏了捏林小满的肩膀，指节泛白。半晌，他才揉了揉她的肩：“你……也可以找我。”

“找你有什么用？”她带着鼻音反问。

“至少……我的伞比较大。”程野认真道，“而且我会热汤。”

林小满破涕为笑，眼泪却掉得更凶。程野将她揽进怀里，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他如果能见到你……应该会喜欢。”

雨幕中的墓碑静静伫立，程野抱着她的姿势没动。

从墓园离开的时候，程野的外套衣肩已经湿透了。

“我们吃个饭再回去吧。”林小满看了一眼手表。

程野点头：“回家吗？”

林小满摇头：“去中心花园那里。”

私房菜馆里暖黄灯光摇曳。老板娘见到林小满时怔了怔：“小林……今天也来了？”

“也？”林小满尚未反应，雅间帘子掀开——吴潇然端着茶杯，真丝旗袍上的绣蝶翩然欲飞。

“小满？”吴潇然惊讶地挑眉，目光落在程野身上时骤然锐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位是？”

“同事。”林小满下意识后退半步，“妈，你怎么在这？”

周焕平闻声出来打圆场：“小满，今天我生日，你妈妈非要庆祝……这位先生是？”

“程野。”他微微颔首，“打扰了。”

“一起坐吧？”周焕平热情相邀，“正好尝尝新到的黄酒。”

四人桌顿时局促起来。林小满盯着母亲旗袍上精致的盘扣，声音发涩：“妈今天……没去墓园？”

吴潇然夹菜的手顿了顿：“上周去过了，今天你周叔……”

“哦……知道了。”林小满突然打断。

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吴潇然深吸一口气：“小满，人总要向前看。”

她冷笑，“嗯。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