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关山难越】（1 / 2）

【第87章关山难越】

程野坐在车里，看着四楼林小满的房间亮起灯。他指尖的烟明明灭灭，车内一时充斥着烟草味和林小满身上残留的茉莉花香。

凌晨三点的工地塔吊亮着警示灯。程野坐在水泥管上，烟灰被风吹成长长的灰线。林小满踩坏混凝土的地方就在眼前。

工地的门卫老陆突然看见了程野，提了两瓶啤酒走过去。

“怎么了，有心事？”老陆把酒瓶放在他脚边，也坐下来。

程野摇头，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扭头看老陆：“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老陆看了看他：“有什么心事，让你半夜来这儿？你就说吧。”

程野把烟熄灭，回头看一眼老陆，嗤笑一声。

“是不是，小林姑娘的事？”老陆看着远处项目部的位置：“你要是喜欢人小姑娘，就去追，别考虑那么多。”

程野又点燃一根烟，狠吸了一口。

老陆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摇了摇头：“小林姑娘那么好，你不追，有的是人追……”老陆突然愣了愣：“好久不见你带小林来工地了，是不是，真的被别人追走了？”

程野依然盯着远处，没说话。

“真的？你咋看的……被别人追走了？”

程野苦笑：“什么叫别人追走了？”他喝了口啤酒：“她本来就是自由的。”

“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老陆摇头：“我们认识多久了？我就没见过你带女徒弟，还天天带在屁股后面，还手把手教……”

“老陆。”程野突然拿起酒瓶，轻轻碰了碰他的酒瓶：“喝酒。”

“小林姑娘虽然看着娇气，但能吃苦，不矫情，你还有什么顾虑的？”

“十一岁。”他对着夜空吐出一口烟圈，数字在风里碎得七零八落，“够她叫我叔叔了。”

空气沉默了半晌。

“当年你给我家丫头交学费时说过什么？”老陆突然问，“说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做错，是错过。”老陆看了看程野：“现在什么社会了？你比我还老古董……”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老陆的声音有些低，在暗夜里散开：“你看我失业在家，怕我姑娘错过上大学的机会。现在，你不能因为一个数字，就错过自己的终身伴侣。”

“你回去休息吧。”程野看了看门卫室的方向：“我吹会儿风。”

程野仰头喝尽了剩余的酒，摸出手机。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是球赛结束领奖时林小满转头对他笑的瞬间。阳光穿透她扬起的发丝，像给黑白人生突然上了色。

他想起她在更衣室里的那句话：“胆小鬼。”

程野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缓缓放大林小满的脸。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开心地享受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但现在，她一定恨极了自己。

林小满扔掉纽扣的样子，红着眼眶夺门而出的样子，此刻还印在程野脑海里，一遍遍重演。

第二天上午，程野正对着手机搜索框发呆：「怎么哄小姑娘」「道歉的话要怎么说」「年纪小的优点」。

林小满穿着米色针织开衫配浅咖色长裙，发尾微卷，整个人透着一种沉静的优雅。从楼下走过时，脚上踩着一双米色凉鞋，在阳光照耀下，脚踝十分白皙细嫩。

程野摁灭手机，站到窗边看她笑着和每个碰见的人打招呼，脸上的笑意完全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

程野每工作一会儿，就拿出手机翻一翻。但林小满一整天都没去找他。签字的文件都是由陈默送上来的。

距离二级建造师考试不到一个月，林小满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复习上。白天工作，晚上刷网课、刷题。

林小满几乎是每天都会在办公室学习到深夜，遇上下雨天就把资料带回宿舍复习。

程野经常留在办公室加班。等楼下资料室的门响起，程野习惯性地站在窗边看林小满离开项目部。

没几天之后，程野发现陈默总会“恰好”留下来陪她。

程野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指尖的烟燃了半截，却一口没抽。

林小满生日前一天，程野的办公室座机响了。

“程总，我明天请假。”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程野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好。”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只剩下机械的忙音。他盯着桌上的日历，在林小满生日那天画了个小小的圈。

林小满从宜市墓园回来时是下午，她在办公室刷了会儿题，下班后就和陈默、于彗、王磊和大刘去吃火锅。

林小满聚完餐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她微醺地踩着影子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刚进房间，程野突然给她发消息：“下楼一趟。”

林小满看着沉寂许久的聊天对话框，心跳突然加速。她站在镜子前补了补口红，拿上手机出门。

电梯缓缓向下，林小满心里乱如麻。

程野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见她出来，他立刻掐灭了烟，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艰难地组织语言。

“喝酒了？”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在五月的夜里，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小满点头：“嗯。”

程野拉开车门，拿出一个体积不小的礼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