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作材料,物尽其用(1 / 2)
留作材料,物尽其用
就在这时,坐在上首一位始终闭目养神的紫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慕言身上,特别是她那头异于常人的银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且慢。”老者擡手制止,“此女根骨虽浊,然灵性未泯,杀之可惜。”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宗近年来正需研究此类异种血脉,以明造化之奇。此女或可作为活体材料,留待观察研究,也算物尽其用。”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赞同,有默许,亦有人微微蹙眉,却无人出言反对。
“带下去,囚入禁牢,严加看管。”
命令一下,慕言便被那两名弟子粗暴地架起,走向大殿深处的通道。伍成玉神魂紧随其后,眼睁睁看着她被投入一间布满禁制的特制牢笼。
牢笼阴暗潮湿,仅有高处一小窗投入些许微光。
慕言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牢笼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慕言起初并未理会,直至那咳嗽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一种濒死的喘息,她才动了动,擡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隔壁牢笼一个模糊的黑影,似是一名老者。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新来的娃娃?”
慕言警惕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那老者又喘息着道:“能被关进这里的,都不是寻常角色……咳咳……”
“他们……是不是说要留你做材料?”
慕言身体一僵。
“别信他们说的……”老者的声音带着嘲讽,虚弱得几乎听不清,“这宗门上头的人心思各异,底下的人更是肮脏。”
慕言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那又能如何。”
老者喘息片刻,声音更低:“我时日无多了。娃娃,若有机会,往宗门深处去,或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牢房外传来脚步声和锁链响动。两名宗门弟子走了进来。
“起来!”其中一人冷喝道。
慕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另一人直接上前,伸手便要去抓她的胳膊,被慕言挥臂打开。
“还敢反抗!”那弟子恼羞成怒,与同伴一同上前,一人一边,扣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拖拽起来。
慕言奋力挣扎,双腿乱蹬,却根本无法挣脱两名成年男子的钳制。
伍成玉只觉周身禁锢一松,他想也未想,扑身上前,想要制止那两名弟子。
可是,他的手,他的身体,如同虚幻的烟雾,直直穿透了那弟子的身体,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他徒劳地站在她和那两名弟子身边,像个可笑的影子。回头看见慕言被那弟子粗暴地拖出牢房,消失在走廊尽头。
幻境中的景象再次扭曲变幻,伍成玉被迫目睹着一场场酷刑。
慕言被带入不同的石室。有时,她被缚于石台,周身绘满发光的符文。光芒流转间,她身体剧烈颤抖,银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牙关紧咬,始终不曾呼痛。
有时,她被灌下色泽各异的汤药。药力发作时,血管在皮肤下凸显蠕动,如有活物在内里撕扯。她蜷缩在地,指甲抠进地面石缝,留下暗红的痕迹。
伍成玉感同身受,每一次光芒的灼烧,每一次药力的冲击,都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之上。
他看着她眼中光芒一次次黯淡,又一次次在疼痛过后,挣扎着重新凝聚起一丝清明。
一次尤为漫长的试验后,慕言被随意扔向角落,待气息稍平再被拖回笼中。她伏在地上,气息微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无。
两名年轻的弟子被留下来清理石台。
“真是怪物,这都撑得住。”一名弟子低声嘀咕,用湿布擦拭着石台上的血迹,动作间满是嫌弃。
“嘘,小声点。长老们可宝贝这材料了。”另一名弟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不过说来也怪,咱们宗门守着宝山不会用,倒折腾起这妖孽来。”
“宝山?什么宝山?”
“就是禁地里封存的那批老物件啊。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大多都灵气散尽了,跟破铜烂铁似得。前儿个我跟刘师兄去清点,看到一柄黑漆漆的古剑,那煞气重的,隔着封禁都让人心头发毛,压根没人敢碰。”
“还有这等东西?留着作甚?”
“谁知道呢,反正谁也驾驭不了,就当废铁堆在那儿呗。听说当年有位长老强行炼化,结果差点被反噬得道基崩毁……”
“宗门宝贝多了去了,谁在乎那些没人要的破玩意。走吧走吧,此地阴气重,待久了不舒服。”
两名弟子说着,提起水桶离开了石室。
角落里,原本一动不动的慕言,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自那日过后,每次被押解着穿过宗门复杂的甬道和殿宇时,慕言不再总是低垂着头。尽管身体依旧虚弱,步履踉跄,她的视线仍会悄然扫过经过的岔路口,记住守卫站立的位置,留意着日光或光影投射的角度变化。
伍成玉看着她一次次被带走,又一次次被丢回牢笼。看着她蜷缩在黑暗里,手指在身下的地面上划动,重复着某些曲折的线条。
慕言被囚于这方寸之地,行动受制,五感反而被磨炼得愈发敏锐。
每当甬道尽头传来弟子的呼喝声,或是押送她的弟子偶尔交谈漏出零星半语,她便会屏息凝神,蜷在离声音最近的角落。
伍成玉看着她模仿那些听到的运气轨迹。起初只是徒劳,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不得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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