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作材料,物尽其用(2 / 2)
一次,她按照听来的残缺口诀引导,胸口一窒,喉头腥甜,一口鲜血便咳了出来,溅在身前地面上,晕开点点红梅。
她只是默默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沉寂片刻,又再度凝起,继续那近乎自虐的尝试。
伍成玉神魂紧绷,为她捏一把汗,却又无法不被那近乎顽固的求生意志所震撼。
转机来自一次例行的血脉刺激试验。
石室内光芒大盛,符文锁链收紧,熟悉的痛楚席卷而来。
慕言蜷缩在阵法中央,身体剧烈颤抖,但这一次,她没有被动全部承受,而是暗中引导体内那股一直被压制的妖力,让它去对抗外来的冲击。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带来的反噬远超以往,让她几乎昏死过去。
然而,主持试验的那位紫袍长老却“咦”了一声,挥手示意弟子暂停阵法。
他走近几步,俯身仔细观察着慕言周身尚未平息的妖气波动,沉吟道:“此次反应似乎与以往不同。妖力虽暴戾,却隐隐有被引导的迹象。”
旁边一位协助的弟子低声道:“长老,可是此妖血脉有异变?”
紫袍长老直起身:“未必是异变,或许是长期刺激下,其本能开始适应,甚至尝试掌控这股力量。虽远未成功,但这方向……有意思。暂且停下,观察几日,看看后续变化。”
这“观察”意味着一段相对无人打扰的时日。
慕言被扔回牢笼时,已虚弱得无法动弹,眼底却掠过一抹计谋得逞的微芒。
之后几日,慕言一直尝试以神识探查禁地位置,却不得其法。直至一日,一只不知从何处钻出的甲虫窸窸窣窣地爬过牢笼边缘。
慕言的视线落在它身上,静默良久,指尖擡起,集中起一缕神识,将其缠绕上那只甲虫。
起初,神识几次险些溃散,她额角渗出细汗,脸色更加惨白。终于,一缕细微的感应建立,刹那间,伍成玉也随着她的神识,附着在那甲虫之上,看到了一个低矮的世界。
甲虫沿着石缝爬行,穿过一道裂开的地基缝隙,绕过废弃的杂物,爬过阴暗潮湿的角落。
慕言的神识紧紧附着其上,努力记忆着这条蜿蜒却意外避开主要岗哨的路径。直至甲虫钻入一个洞xue,那缕神识也随之断裂。
慕言脱力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浑身被虚汗浸透。但那条由甲虫勾勒出的隐秘小径,已清晰地印在她脑海中。
神识探查带来的眩晕尚未平复,牢笼外的锁链便哗啦作响。光线涌入,映出几名弟子面无表情的脸。
“带走。”
不容分说。慕言被拖拽起来,押着穿过比往日更加曲折幽深的甬道。沿途守卫森严,气氛凝重,竟隐隐与那甲虫所行路径有所吻合。弟子最终停在一处石门前,门上刻满禁制符文。
那紫袍长老早已等候在此,擡手开启石门。
沉闷的轰鸣声中,门内景象显露。
那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金属锈蚀的气息。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残破的兵刃、碎裂的法器、以及各种奇形怪状失去灵光的器物残骸,堆积如山,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里。
“此处器灵虽大多湮灭,然残存气息混杂暴烈,正可一试。”紫袍长老指向场地中央一处对面刻有阵图的空地,“将她置于阵眼。”
慕言被扔入阵图中心。
下一刻,弟子们迅速朝阵法周围镶嵌的灵石打入道道灵光,整个阵图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霎时间,周围那些废弃法器像是被惊醒,混乱的气息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道道流光,自四面八方涌向慕言。
起初是细微的刺痛,随即迅速加剧,如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入体,在她经脉中窜动,搅动着她自身血脉。
慕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银发在紊乱的气流中飞扬。体内那股力量在躁动,在咆哮,几乎要冲破束缚。
“加大引灵力度。”紫袍长老下令,指尖弹出一道灵光,注入阵心。
一声轰鸣响起,阵法似乎因能量过于混杂而失去了稳定,数股器灵残念失控对撞,引发一场小范围的爆炸。气浪轰然扩散,将离得近的几名弟子掀飞出去,阵法光芒急剧闪烁,随即黯淡下去。
慕言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被那气浪抛起,摔落在不远处一堆残破的法器骸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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