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破碎的关系】（1 / 1）

【41/破碎的关系】

任卷舒收拾完明天要带回江北的行李，整个人躺在床上，放松地刷着手机。手机上的浏览器总会给她推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上至国际局势，下至邻里家常琐事。

她本能地想要划走，却看到了熟悉的词条。

任卷舒指尖轻点屏幕，点进了八卦新闻页面。

狗仔拍的画面有些模糊，她只和对方见过一次，印象也不深，只觉得看着确实有点像陈棹的爸爸。但她也清楚八卦新闻向来没实锤，只随便翻了翻，没打算轻信这类爆料。

底下评论众说纷纭，无论怎么下滑都还会有下一条，像条河只有源头，没有尽头。甚至有的网友还因为某条评论在底下争论了起来。

任卷舒懒得再看下去，索性熄掉屏幕，将手机倒扣在床上。眼睛虚虚地盯着天花板，没有聚焦在某一处。或许是因为这条八卦新闻与自己的朋友有关，脑子不受控制地去想。

不知道陈棹怎么样了？

“那条热搜撤下来了没，查到是谁拍的了吗？”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在客厅来回踱步，原本温柔似水的眉眼此刻揉成一团，沁出烦躁之色。

“行知道了，你们多留意一下。”

许叶挂断电话，看向刚下楼的陈棹，问道：“你爸呢？”

陈棹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轻笑一声说：“连您不知道，我会知道吗？”

许叶本就烦躁的心情像半灭不灭的灰烬，任意一股风，都能叫她一点即着。

“你一直这么说话有意思吗？陈棹。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

许叶站在他旁边，陈棹没擡眼，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味，顺势给她也倒了一杯水，推至面前。

“没意思。可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怎么说话您不知道吗？”

水面晃开的波纹还没彻底平复，大门从外被打开，陈冠带进来一阵凉风，吹得水面再次掀起波澜。

“都在呢啊。”

陈冠脱下外套，相较于许叶，他像个没事人似的。

许叶走过去，将ipad拿到他面前，没好气地说：“陈冠，当初说得好好的，你自己看看你被拍到了什么。”

陈冠眸色一暗，随后移开眼，语气和刚才没什么两样，说：“我已经让他们撤下来了，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许叶将ipad扔到沙发上，眼神没有温度，冷冷道：“已经影响了，答应的事情就该做到。”

许叶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环抱着的手还没松下来。

陈冠解开扣子，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反问道：“那你呢，你自己做到了吗，上次那条新闻你怎么不提？”

陈棹越听越烦，这么多年他们还是老样子，看似利益串联起来的关系能让各方相安无事，实际上这根长线早已磨出裂隙，分崩离析是早晚的事，这种对外的和谐幸福又能维持多久。

“上次有你这么严重吗，你自己想想吧。”许叶见陈棹要走，突然喊道：“陈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许叶有些破罐子破摔，声音冷冷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膈应这件事，哦不对，应该说是很反感。但规则就是这样，想要得到什么，就得相应付出什么。你以为你和我们不一样，可真的如此吗？别自诩清高了，我们都一样，你现在享受的每一点，不都证明了我所说的？”

陈冠脸色一黑，看不透许叶要做什么，扯了扯她，低声说：“许叶你喝多了，你干嘛说这个？”

许叶斜斜睨了他一眼，撒开他的手，接着说：“你转学去江北不仅仅是因为你朋友吧？不是因为逃避吗？”

陈棹喉结上下滚动着，抓着扶手的五指蜷缩成拳，随后又像泄气般松开，垂在裤腿侧。

他叹了口气，不太想争论这些，说：“您累了，早点休息吧。”

许叶拿起刚才陈棹推到她面前的杯子，原本温热的水也已经变得微凉，她喝了一口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何必遮遮掩掩。你初中的时候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吗，怎么真正聊起来，你却不愿了。”

陈棹知道不说完，今天是走不了了，转身说：“是，是逃避。您满意了吗？”

“每次听到他们说羡慕我的时候，我都觉得羞愧，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心安理得接受这些赞美的。别人羡慕我家庭优渥父母恩爱，只有我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觉得这一切恶心——因为我真真切切地在享受着这别人艳羡的一切。行，那我离远一点，离开京市去江北。”

陈冠脸色越来越黑，站出来说：“陈棹！你怎么说话的！”

陈棹嗤笑一声，说：“我虽然一直不理解没有感情的婚姻为什么不离婚，但现在，你们怎么开心怎么来吧。只是既然如此，那就各过各的，谁也不要过问谁的生活。”

说完他没再看客厅里两人的脸色，转身上了楼。许叶捏着玻璃杯的手指紧了紧，终究没开口拦，陈冠捏灭了手里燃到一半的烟。

烟花在任卷舒眸中二次绽放，炸裂的光影与轰鸣的巨响交织，淹没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她和林杰站在门口，她匆匆扫了眼接通的手机屏幕，周围声音嘈杂，她便拢着话筒擡高声音：“喂，陈棹，过年好啊，虽然有点迟。”

等了几秒钟，对面依旧没有声音。任卷舒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挂断了，可看手机屏幕，明明还在通话中。

“喂？”她感觉对方有些不对劲，扬起的笑容又放下，问：“你还好吗？”

良久，话筒里终于有了声音。

“过年好…任卷舒。”

陈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没散开的哑，像是攒了半天才开口。除了他的声音，电话那头周遭格外安静，他没说话的时候，仿佛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听到，半点儿过年的喜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