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荒诞的要求(1 / 1)
第六十三章荒诞的要求
“那房子地段是真好啊,”林母完全没注意到秦檀石瞬间沉下来的脸色,还在自顾自地说,语气里满是向往,像是已经站在了别墅的客厅里,“离中心小学就隔条马路,接送孩子太方便了。微白的侄儿明年就要上小学了,那可是我们林家唯一的种。”
她话锋一转,看向秦檀石的眼神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仿佛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也知道,林微白跟你结婚以后,你们是不会有孩子的,这孩子我们自然是要多照顾点,以后说不定你们也要指望他养老呢。”她顿了顿,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一团:“你能不能把那房子过户给……不用过户给我,过户给微白就行!正好,把我孙子的户口也迁到微白名下,这样不仅孩子上学顺理成章他也能跟你们更亲,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过户房子,还要把别人的孩子过继到林微白名下?秦檀石几乎要被这荒诞的要求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原本以为,林母只是想要点股份图个安心,现在看来,对方的胃口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大到能将他的人生都吞噬掉。
这哪里是要保障,分明是想一点点蚕食他的家产,一步步侵占他的生活,甚至连他和沐以安最后的念想,都要彻底夺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汹涌而出,像火山喷发般灼热,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握着钢笔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连带着钢笔都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断。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窗外的阳光都失去了温度。林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冻住的蜡像,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几分试探:“小、小石?你怎么了?”
秦檀石放下钢笔,金属笔身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冰棱断裂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凝滞。擡眼,目光落在林母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温度,只有冰冷的厌恶与嘲讽,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过去:“阿姨,你觉得,我秦檀石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
林微白脸色骤变,立刻开口:“妈就是随口说说,檀石哥哥,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是真的想要这些,我这就带我妈离开。”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死死按住母亲。
林母很不情愿,她今天来的目的一个都没达到,小幅度的挣扎着:“你干什么?”
“妈,你先离开。”
“离开,你这时候不要,结婚了就什么也要不到了!你想想我,想想你哥哥。”
秦檀石听到了林母的话,有些想笑,他身体微微后靠,陷进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双手自然的搭在椅背上,突然对林家的贪婪起了点兴趣。
“还有吗?”秦檀石看了眼林微白,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冰面上的雪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没有一丝温度。
“没了,没了……”林微白连忙摆着手,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为难笑容,他死死拉住母亲,仿佛刚才那些过分的要求都与他毫无关系,全是林母一时兴起。
可林母却像是完全没听出秦檀石语气里的寒意,反而愈发得意起来。“我就知道,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错不了!”她拍了拍林微白的手背,又立刻转向秦檀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我们微白不贪图富贵,我也从没想过靠他飞黄腾达,是他命好,遇到了你。其实,我这做妈的知道他好,也就放心了。我老了,也不会拖累他,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以后就让他哥哥照顾我就行。就是他哥哥条件差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唉……”她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却没有半分真切的忧愁,话锋却自然而然地又绕了回来,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像快要溢出来的水。
“说起来,我这腿脚也不太好,年纪大了,出门总不太方便,要是能有辆车代步就好了。”她故作随意地说道,眼神却瞟向秦檀石手腕上的名表,那眼神像钩子,想把那块表勾过来,“也不用什么新车,就你现在开的那辆黑色宾利就行,你身份尊贵,正好可以换辆更新的、更衬你的……你看,就一辆二手车,对您来说不算什么,没问题吧?”
她说完,还故意推了推身边的林微白,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暗示,像是在催促:“微白,你说呢?妈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林微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母亲会得寸进尺到这种地步,嘴角的肌肉都有些抽搐,但其实在内心他还是觉得一辆车也不算过分,于是立刻换上那副委屈巴巴的神情,看向秦檀石时,眼底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泫然欲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檀石哥哥,我们突然提这些要求,确实是仓促了点,让你为难了。但是我……我是真的没有安全感。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会一辈子陪着你,无论贫穷富贵。那些东西看似在我这里,其实还不都是你的?我只是……只是想要个安心,行吗?”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着人的耳膜。他以为秦檀石最吃他这一套,以前不管他想要什么,只要露出这副模样,秦檀石总会心软答应,会说“好,都依你”。
可这一次,秦檀石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直冲头顶,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恶心又厌烦,连指尖都泛起了生理性的不适。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真皮沙发扶手,目光落在对面那对母子身上。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突然热的有些让人气闷,他盯着林母,看着她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正和白林微白一唱一和——一个苦口婆心地说着“都是为了以后安心”,一个怯生生地“随口提”着股份和房产的要求。
秦檀石只觉得喉间发涩,那虚伪的话术像裹着糖衣的砒霜,将贪婪包装得如此体面,讽刺得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垂眸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小的泡沫,就像他脑海里那些混乱的“记忆”。
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多出的记忆到底是为了什么?
记忆里的沐以安总是扬着下巴,嚣张得像只炸毛的猫;可现实中,那个在停车场里蜷缩在破旧面包车里的少年,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脆弱。
记忆里的林微白是温柔体贴的白月光,会把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可眼前的林微白,看似低头“劝”母亲别太过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默许着这场贪婪的索求。
这所谓的“上一世记忆”,到底是刻在灵魂里的真相,还是一场用谎言编织的幻境?他究竟该如何看待。
“如果我不答应呢?”秦檀石终于擡眼,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林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连眼角的细纹都绷得紧紧的。她猛地坐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不相信秦檀石如此轻飘飘的打碎她所有期盼:“什么?你不答应?再过三天就是婚礼了!请柬都发出去了,亲戚朋友、商界伙伴谁不知道?你不答应,是想让秦氏集团沦为笑柄吗?”
“妈!”
“你别拦着我,小石,我们提出来的时间确实有些急迫,但是要求并不过分。你们豪门娶老婆连这点彩礼都拿不出来吗?”
林微白连忙拉住白母的胳膊,手指用力掐着母亲的衣袖,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转头看向秦檀石时,眼眶瞬间红了,水汽氤氲的眼神里委屈得能滴出水来:“妈,我求求你,您别这样……我跟檀石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有没有那些都无所谓,我们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好!您别逼他了!”
“那不行!绝对不行!”林母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林微白都踉跄了一下,她态度强硬得像块顽石,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溅:“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去秦家受委屈的!最多……最多那辆车我不要了!但百分之十的股份和城西那套别墅不能少!还有你侄子的户口,已经迁到你名下了,这事板上钉钉,他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笃定,仿佛秦檀石的退让是天经地义,稍有反抗便是天理难容。
“什么?”这个情况让林微白都吃了一惊。“你是为了哥哥,一点也不顾忌我吗?”
“我都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我自己来这里的吗?”
秦檀石看着她们母子俩拙劣的表演,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连心头的怒火都淡了下去。
那些因为“记忆”而产生的犹豫,此刻像被戳破的泡泡,彻底烟消云散。
他朝站在落地窗边、始终低着头假装隐形的秘书擡了擡下巴,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
秘书跟了他五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立刻会意,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关门声都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林母见状,脸上立刻又绽放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她凑到林微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秦檀石的耳朵里:“我就说他不敢不答应!他秦檀石什么身份,能丢得起这个人?等着吧,股份和房子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林微白也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看向秦檀石的眼神里,除了刻意伪装的委屈,还多了一丝窃喜,将“迫不得已”四个字演得活灵活现。
不过五分钟,秘书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他毕恭毕敬地将文件递到秦檀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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