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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秦檀石,你就当我死了!(1 / 1)

第六十一章秦檀石,你就当我死了!

现场的喧闹声渐渐恢复,可这片小小的角落,却依旧被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堵得人喘不过气。

沐以安看着秦檀石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脸,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痛快,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麻木,像是被掏空了所有情绪的躯壳。

停车场里的喧闹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沐以安、秦檀石和林微白三个人,空气压抑得像是要凝固。

他终于把所有不满都释放了出来,对着这个他曾经深爱过、也伤害他最深的人。只是不知道,这迟来的真相,还有什么意义。

“秦檀石,你就当我死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你的每一次靠近都让我感到窒息!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秦檀石在颤抖,不由自主的颤抖。林微白见势不妙,怯生生地拉了拉秦檀石的胳膊,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檀石哥哥,以安,他……他可能只是太难过了,才会说这种气话,我们要不先离开吧,我觉得他需要时间和空间冷静一下。”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沐以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只要秦檀石还信他,沐以安就翻不了天。

“闭嘴!”秦檀石猛地甩开林微白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面上。

他根本没心思顾及林微白的情绪,眼神死死地盯着沐以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肤,看清他的内心,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叔叔阿姨……真的不在了?沐氏……真的破产了?你怎么知道我把沐氏给了林微白?”

沐以安擡手擦干脸上的泪痕,指尖划过脸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不然呢?我还能拿我父母的死,拿我家破人亡的遭遇来骗你吗?秦檀石,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

“叔叔阿姨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你被骗了,我根本不知道沐氏破产的事,所以不可能收购沐氏,更不可能把沐氏给人。”

沐以安看着他这副震惊又像是被刺痛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可笑:“那你问问你的未婚夫呢!也许他知道。”

“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微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沐以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檀石,你说你不知道,我相信了。如果你能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还忙着向全世界宣告你和林微白的幸福,那你就太不是东西了。如今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秦檀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窒。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沐以安的手腕,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心里已经相信了沐以安说的话。指尖都带着急切的颤抖,却被沐以安猛地侧身躲开。

“你别碰我!”沐以安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秦檀石,让开!我要走了!”

“不是这样的,以安,你听我解释!”秦檀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他看着沐以安眼底的冰冷,心里莫名地慌了,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指尖溜走,“我只是……我只是那段时间太忙了,我受伤了,公司里的事情我没有过问太多,所以才没关注到你家的事。你应该来找我的,我要是知道……我要是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知道了又怎么样?”沐以安猛地打断他,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像是要把喉咙都喊破,“秦檀石,你醒醒吧!别再给自己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了!但凡你心里有我一点点位置,但凡你多关注我一点,都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沐以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父母车祸里没了,沐氏破产了,我从云端跌进泥里,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我攀上了贺家,过得风生水起,可他们不知道,那时候我走投无路,见不到你,愿意伸一把手帮我的,只有贺远!”

“哦,对了,”沐以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比哭更让人心碎,“那时候你在干什么呢?你在忙着跟林微白求婚,忙着向所有人炫耀你的幸福!秦檀石,你知道我父母下葬的那天是什么日子吗?就是你和林微白订婚宴的那一天!你在万众瞩目下许诺要给林微白一辈子的幸福,而我,却守在墓地里,那时陪着我的只有贺远!”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的伤口里挤出来的:“秦檀石,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请你,带着你的未婚夫,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秦檀石彻底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他想起当初自己住院,出院后回到家,却发现沐以安已经不见了踪影。林微白哭着扑进他怀里,说沐以安是嫌弃他受伤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不愿意再跟他在一起,所以才不告而别,他极力挽留,可沐以安还是毫不留恋的走了,甚至还以最快的速度傍上了贺远。

他信了。

那时候的他,心里又气又恼,觉得沐以安任性又自私,连一点等待他康复的耐心都没有。他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这个只看重外表和利益的人。

可现在,沐以安却告诉他,他那时候连家都没了,父母都不在了,他见不到自己,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跟了贺远。

秦檀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声音在作祟——沐以安是不是在撒谎?是不是为了报复他才编造出这些惨绝人寰的故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疼痛淹没了。

冷冽的秋风卷着停车场的落叶擦过脚踝,秦檀石猛地攥紧了拳,脑海里突然撞进些零碎的记忆——那是沐家别墅的花园里,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沐家依旧好好的,根本没有什么破产的惊雷,更没有那场碾碎一切的车祸。

难道是因为这一世他选了林微白,没有像记忆里那样攥着沐以安的手不肯放,没有毫无底线的帮助沐氏,所以沐以安才编造出这些弥天大谎?用破产、车祸、孤苦无依的戏码博取同情,想把他从林微白身边抢回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檀石的心就像被钝刀割了一下——刚才沐以安说"爸妈没了"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装的。

秦檀石的心里乱成一团麻,沐以安泪流满面、几乎要跪下去的样子,那点脆弱像针一样扎得他心疼,恨不得立刻把人护在怀里,替他挡掉所有风雨;另一边却是林微白当初红着眼圈的哭诉,是那些"沐以安攀上贺家抛弃你"的证词,还有此刻身边人苍白的脸,让他怀疑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诡计。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反复拉扯,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撕裂。

秦檀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微白——只见林微白脸色白得像纸,指尖紧紧扣进掌心。

秦檀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力道之大让林微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尖瞬间拧成了疙瘩:"是你告诉我,沐以安不辞而别是因为我生病住院,是你说他转头就攀上了贺家的高枝!你现在告诉我,他说的这些——破产、车祸、父母双亡,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说,由你说。"

"檀石哥哥……"林微白被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我只是听说……"

"你说!你找我要的那个练手的公司是不是沐氏?你说!"秦檀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崩溃,尾音都在发颤。

沐以安退后几步,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晨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角,凉意顺着领口钻进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不想再跟秦檀石纠缠,也不想再去分辨那些怀疑和真假——秦檀石眼里的挣扎他看得清楚,可那点动摇还不够支撑他相信自己。现在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回到那个虽然破旧、虽然漏风,却能让他暂时不用面对这些的面包车里。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争执,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角落的面包车。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皮革座椅冰凉刺骨,他随手关上车门,将外面的争吵声和风声隔绝在外。深吸一口气,他颤抖着手指拧动车钥匙——

"咔哒,咔哒。"发动机发出几声无力的声响,每一声都透着绝望,却始终没能打燃。

沐以安的心里一紧,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尽。他又试了一次,钥匙拧到底,依旧只有断断续续的"咔哒"声。这辆车太便宜,买来时就有些小毛病,他没想到今天在这个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就在他急得额头冒汗,手指都开始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时,车门忽然被人一把从外面拉开。一只强有力的手伸了进来,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烫得他一哆嗦,下一秒就被硬生生从车里扯了出来。

"你干什么?!"沐以安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秦檀石死死地按住了肩膀,指腹按在他肩胛骨上,疼得他倒抽冷气,动弹不得。

他擡头想怒骂秦檀石,却发现秦檀石的眼神根本没在他身上——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冷漠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车厢,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脸上的怀疑和烦躁瞬间被震惊和浓浓的心疼取代,连嘴唇都微微张开,说不出话来。

沐以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连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车厢里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秦檀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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