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Chapter38谁的故事?(2 / 2)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也许还是我有些多愁善感了,读到最后,我看着沈兰枝的花轿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眼睛竟然会泛酸,心里的悲伤,也变得复杂。”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你觉得,”陈峰缓缓开口,“这个故事的核心是什么?”
纪幼怜没有立即回答,她将茶杯放回桌面,双手交叉,似乎在整理思绪。
过了半晌,她终于开口:“不是爱情,至少不完全是。”
一旁的许曼微微挑眉。
“如果只是爱情故事,它不会让人如此疼痛。”纪幼怜继续说,“它痛,是因为爱情在这里只是一个载体,承载着比爱情能够带来的痛,更要沉痛的东西——一个时代对女性系统性的禁锢,以及在这种禁锢下,人依旧试图保持人性完整的挣扎。”
她看向陈峰,似乎在试图将自己的说法委婉化:“沈聿书从伦敦回来,身上还带着远洋的气息,但她一进沈家大厝,就被教习嬷嬷拦下,送上小姐阁楼。这个细节太精准也太现实了,不过你在外见过多少东西,回到这里,你必须被同化,因为你首先是一个‘待嫁的小姐’,其次才是‘自己’。你的个性被彻底的抹去了。”
“沈兰枝更是如此。她十八岁了,这是一个不能再拖的年纪。她就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她所有的价值,取决于她能给家族带来多少的荣誉。陈导您的剧本里没有讲过沈兰枝是否读过书,但就算她读过书,她拥有思想,可在婚姻这件事上,她没有发言权。”
听完她的话,陈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然后缓缓放下。
“那你打算怎么拍?”他问。
纪幼怜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素描本,翻开,上面是她昨夜画的几组分镜草图。
第一幕,是沈聿书初入沈家大厝。纪幼怜将素描本转向陈峰,便于眼前的老人看清楚纸上的所有细节。
“第一幕,镜头要从沈聿书的主管视角出发,穿过长门与庭院,这里的一切都是压迫的、腐臭的,带着难以洗干净的时代的腥臊。然而就在她缓慢走向小姐阁楼上时,她拥有了看见沈兰枝的那个瞬间。”
“我现在的构想是一镜到底,从沈聿书的脸推进到她的眼睛,最后转至沈兰枝的脸上——那是她在整个沈家大厝,看到的第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峰看着草图,听着她的描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整个故事的高潮剧情。”纪幼怜翻到下一页,“她们关系的转变,是在某一个深夜,一切也许都很平常——平常是因为日子一如既往日复一日的重复,只是这一次,也许只是因为天比往日冷了些许,或者空气比往日更潮湿了些许,让她们两个寒冷的人,贴的更近了一点。”
“这一段剧情,我认为应该是极致的‘白描手法’,不能有配乐,就算有配乐也应该是单旋律的线条,因为这太平常了,但也是因为这样的平常是在是太折磨人,才让她们希望通过不被这个时代所接受的行为,得以偷摸喘息与自由的味道。”
“至于最后,沈兰枝出嫁前夜的剧情……”纪幼怜忽然停住了,脸上闪过她少见的迷茫情绪。
“怎么了?”许曼见她许久没开口,好奇问道。
“没事……”纪幼怜这才回过神,“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只是这件事,对于沈聿书,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
“是什么事?”陈峰问她。
纪幼怜摆了摆手,试图把这件事略过去:“这也只是我的一个联想……”
“没事,你说吧。”陈峰说道,“我也很好奇,你会联想到什么事情?”
见实在托辞不过,纪幼怜微微叹气,只好如实开口:
“前些日子,我为了拍摄《云枕江生》,就曾去到福城采风,在那条古老的巷子里,我见到有一条巷子,名为‘衣锦巷’,与我同行的,是福城一所大学的老师,他和我说,‘衣锦巷’这个名字,源于‘衣锦还乡’这个成语。我忽然就想到,对于沈聿书的父亲来说,西洋生意的成功,必然让他已然足够衣锦还乡了,那沈聿书在和沈兰枝说,她带着她去伦敦,去看世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人生,或许同样再也无法逃离这座牢笼了呢?”
她的话音落下,茶室也陷入了一阵寂静,唯独留下电磁炉煮水的声音。
纪幼怜意识到这样的安静,有些羞涩,刚准备开口解释这只是自己的设想时,陈峰导演开口了。
“真实的结局,或许对于她——这个故事的原型来说,更残酷。但或许,她也更能接受自己这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期末周+生病,没能按时更新,现在期末考考完了,尽量不会再断更了!
以后看来还是要给自己存足够的稿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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