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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诉沉冤【文案】她朗朗灼灼(2 / 5)

顿了顿,又道:“可她说的那封密信确实在臣手中,可此案嫌犯已死,又无更多证据,臣不敢贸然上报。”

“密信怎么会在鹊渡观主犯手中?”

“密信出自礼部刘侍郎亡妻王氏,她父亲十年前任刑部司物,负责保管证物,陈文远当年一直坚称密信已交给了刑部,可刑部坚称从未见过密信,如今看来,密信应是王氏父亲偷走藏匿的。”

嘉平十一年秋,新修的澜江堤坝溃坝,水淹安陵、永兴等五个县,百姓死伤数万,民怨沸腾,昶平帝大怒,下旨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既要平民怨,又要肃朝野。

这案子查得轰轰烈烈,却虎头蛇尾,只因主犯陈文远死在了狱中。

之后工部右侍郎升迁,工部衙门的官员换了一茬,这事便算是揭过了。

如今过了十年,重查旧案已没有意义。

昶平帝面色冷沉,一言不发。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于这死寂之中,温皎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父亲收到密信,知澜江若是发生溃坝,数万百姓要舍家丢命,当即暗中前往澜江查探,同行者陈家小厮陈荣,工部属官冯清,七月初三,父亲抵达安陵县,查堤坝,访民情,与密信所言无二……”

“不必说了。”昶平帝下了决断。

温皎却只停了一瞬,声音便再次响起:

“七月初九,父亲命工部属官冯清带着查实的证据和举发王金平的奏折回京,但冯清路遇土匪抢劫,重伤跌落悬崖,与携带的证据一起消失了。”

她语速越来越快,于压抑肃然的宫殿之中,像是泣血,像是怒鸣!

昶平帝的面色十分难看,已在要发怒的边缘。

沈骁朝宋琅玉轻轻摇头,示意他阻止温皎。

宋琅玉看向温皎,也是他第一次正视温皎。

他一向以为温皎卑劣俗气,是羸弱娇气的女儿,为了荣华富贵能趋炎附势,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即便后来对她生出几分情谊,这些想法也并未改变,不过觉得她幼时生活不易,包容些罢了。

如今她跪在殿门光明处,人如烈日之阳,如焚烧之火,如黑夜中的火炬,郎朗灼灼,不可逼视。

他没理沈骁的暗示。

温皎也不会听他的话。

她今日是准备孤途至黑,并未给自己留后路。

以身入死局,若不能成功,便唯剩死路。

她不能停。

“七月十日,父亲返京途中,又与匪徒追杀,小厮陈荣殒命刀下,父亲侥幸逃生,藏身一行商队伍之中,其间数次遇险,八月二十才终于抵达京城。”

“砰!”茶盏在温皎面前被砸得稀碎。

众人噤若寒蝉。

宋琅玉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却依旧未动。

温皎擡头直视天颜,不退、不惧、不悔。

“澜江溃坝,父亲被当成了罪人,不容申辩,便被抓进牢中受审……”

昶平帝起身,踱步来到温皎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自带帝王威压:

“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一封陈文远自辩的血书,一封不知真假的密信,你便想让朕下旨重新审案,你当这是儿戏?”

温皎胸膛剧烈起伏,一字字道:“民女手中,还有其他证据。”

一直沉默的姜皇后起身来到皇帝身侧,柔声劝道:“皇上,虽是旧案,但如今陈文远的女儿前来求告,又有证据,还是听她说完罢。”

昶平帝面色稍缓,道:“你去罢,不必留在这里坏了兴致。”

姜皇后点点头,笑着退了出去。

“宋卿留下,其余人等都出去。”

殿内只剩三人,昶平帝坐下,问:“你手中还有什么证据?”

温皎松了一口气,身子便泄力晃了晃,咬牙忍过了这股眩晕之感,才开口:

“当年修筑堤坝时,安陵县东十里的工程是一个刘姓商人修筑的,他受王金平指使,虚报价格、巧设虚耗款项,因担心事后被灭口,所以将一笔笔款项都记了账。”

温皎眼前发黑,她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才勉强保持清明。

“后来果然事发,他托人辗转将账册送至陈家,可当时父亲已冤死狱中,陈家上下被判流放,这账册便是拿出来也会被毁掉,所以当时未敢拿出。”

温皎摇摇欲坠,等待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审判。

漫长的等待后,昶平帝开口:

“案子可以重审,但你罪奴之身冒名入宫,又拦阻凤驾,罪不可恕。”

宋琅玉心头一紧,正欲张口求情,却见温皎眸亮如星,她竟在笑,是那种夙愿得偿的笑,透着喜意和欣慰,眼角却沁出了湿意。

她缓缓俯下身,以头触地:“罪奴听候皇上发落。”

昶平帝唤沈骁入内,道:“拖出去,杖责。”

沈骁垂眸瞥了温皎一眼,拱手问:“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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