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2 / 2）

擡眼时，正对上阿钦安静望着我的目光，他依旧耐心，半句催促也无，半句疑问也无。他见我坐稳，才轻声开口：“别急，慢慢缓着，我陪着你。”

他的目光认真又安静，静静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那是困居七百年，难得的暖意。我有些不敢与之对视，慌忙错开眼，指尖微微蜷起，低声道：“我只是……想起了些旧事。”

“哦？这是从何说起呢？”他语气平和，并无过多追问，只静静等着我开口。

我心头一震，鼻尖微酸，终是松了心头那点紧绷，低声开口：“我昏睡之时，似是在一处飘渺仙境中看见了一座墓碑，那地方我从未去过，碑上似乎刻着‘散尘灵官’，这墓主名字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可好生奇怪，我一见到这名，受损的灵识竟舒缓了不少，心神也格外安宁。”

“散尘灵官……”阿钦语带琢磨，“我从未听过此号。可你既说见之安宁，想来不是凶煞之地。许是你这个万年灵木的故乡？”他复又轻快起来，似在安慰我，“想来你灵识甚是深远，连前世仙境之事都能在梦中见到。”

我强压住心头疑惑，浅笑摇头道：“要是灵识深远，我应该就不会昏睡这么久了。”

他揶揄道：“说不定，这可是你前世的仙君帝号呢？否则怎么无故梦到墓碑？”

我一时窘迫，忙出声打断：“莫要取笑我，我明明是块无知无觉的木头，怎会还有前世？”

阿钦收回笑意，神色变得认真：“或为你的灵识梦及前世，故生此异。我观你这几日未曾有人身出现，悬梁上倒是显出异状，时时灵光浮动，不甚安稳。你近日莫要离开悬梁太远，乖乖待在殿中，好好修行吧。你好容易才修出人身，切莫因他事扰了你修行的善果。”

他的话语里，满是提醒，似是意有所指。

阿钦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心下惶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所幸阿钦见我窘迫，并未深究，我也只胡乱应付几声了事。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面潜心修炼，恢复受损的灵识，一面记挂着那个尚不知姓名的密谋臣子，还有之后在屏风后出现的宇文氏的后续事态。

至于那个怪梦和墓碑，便在这般忙碌与牵挂中，慢慢抛诸脑后了。

眼下，助阿钦脱困轮回，才是我唯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