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半分钟后,诺玛杀进病房:“哎?哎哎?怎么回事?心率怎么突然飙那么高?”
她先是惊疑地看了眼抱着手臂杵在床头的严邈,像是不太清楚他为什么在那,随即又换了副面孔,笑眯眯道:“白竹!您终于醒啦!”
要说出自己是被不出声的严邈吓得心脏狂跳有点丢人,白竹决定什么也不解释,他撑着想坐起来,被诺玛一把按住:“手上打着针呢!别乱动!”
白竹愣愣的,这才发现自己那个扎得像个筛子一样的手背,他睡得手脚都快没什么知觉了:“我昏迷了多久?”
诺玛察看他的各项指征,随口答道:“比上次进步了,六十八个小时。”
白竹心里一紧,偷偷打量严邈的神色,对方一言不发地看着诺玛的动作,他脱了那身标志性的军装外套,但气势一点没减,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只有诺玛摆弄仪器的嘀嘀声。
诺玛检查完,站起来:“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精神力波谱还有点紊乱,注意休息,不要过度用脑。”
她说完也不准备在这里久留,临走前眼神复杂地看了白竹一眼,白竹莫名从里面读出了“好自为之吧我也救不了你请保重”的多重情绪。
“……”
他心跳又快了。
于是门一关,他立刻投降卖乖,深情款款一气呵成:“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没听你的话冲动行事,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眨巴眨巴眼睛,又觉得不能完全埋没自己和同学们的努力,毕竟整件事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但是我们给了白塔一记重创欸,现在他们应该还在挨骂吧?”
严邈显然没有被打动:“这是准备让我夸你?”
白竹闭上小嘴巴,不说话。
这人也就看着乖点,实则一点都不老实,鬼话连篇,真话假话信手拈来,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那暗戳戳邀功,严邈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没反省多少,或者根本没反省,他闭上眼都还能看到白竹无知无觉躺在治疗舱里的样子,但凡有一步差错,那些学生没有抱团出现,或是有一个人出了岔子,白竹就可能被一发粒子枪洞穿心脏,再也睁不开眼睛,想到这他都觉得呼吸凝固。
但那些耳提面命的东西对始作俑者来说依旧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下一次有火坑出现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抱着一桶水跳进去,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叫人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
所以严邈说:“跟这件事有关联的所有人,萧灼和随行士兵调去边境轮岗三个月,取消今年的考核奖金。”
这效果立竿见影,白竹果然惊讶地叫起来:“等会!你罚他们做什么?”
“你不听我的指令就是因为你心里清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严邈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台词十分缺德,“那我只能罚别人了,不管他们相干不相干,总得有人为这次的事件买单吧。”
不得不说这一招效果奇佳,白竹瞬间垂头丧气,脸上的表情看着相当痛心,为连累他人感到愧疚无比。严邈不知怎么觉得心里更加郁郁——一到别人的事总是相当上心,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为自己考虑。
过了一会,白竹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袖子,“哎……要不你还是罚我吧?”
“是我临时起意没跟他们商量,我保证萧灼他们完全不知情,他们多无辜啊,心里肯定也不服气,这样还会影响你的,不利于队内团结。”
他还讲得头头是道的。
严邈被勾起一点兴致,但他面上不显,反问:“你想怎么罚?”
那眼神有点露骨了,白竹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毛,默默把被子拉高了一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想了一会,期期艾艾:“……你打我一顿?”
严邈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急促的短音,似乎是被气笑了:“打你?是知道我舍不得才这样问?”
白竹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看起来也很苦恼的样子,“要不然奖金从我这扣?我这三瓜两枣的存款估计也不够吧……”
严邈按下床头一个开关,窗帘自动拉开,白竹这才发现外头现在是正午,金色的阳光正好,把整间病房照得通亮。
“头还疼不疼?”他忽然问。
白竹把头摇成拨浪鼓,睡了这么多天,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和设备,身上已经一点不适都么有了,严邈伸手去拨他的头发,他手上的劲儿越是温和,白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毛了。
“让你的精神体先出去。”他说。
白竹愣了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乖乖照做。
无常本来还在兴高采烈地吃着豹豹猫猫的瓜,突然就被撵离第一现场,虽然不情不愿,但白竹的话它是百分百听的。
确认它去楼下的花园玩了,严邈才道,“你的精神力透支了,诺玛刚才怕吓着你,所以没和你说,你在昏迷的时候中间一度差点停止呼吸,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担心你吗?”
白竹抿着嘴点头,义正言辞:“我知道,是我欠考虑了,所以现在你罚我什么我都认。”
殊不知这句话才是真的欠考虑。
他说这话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因为大病初愈,嘴唇上只有一点淡淡的粉色。
严邈垂着头,视线落在上面,“罚你什么都认?”
白竹紧张地“嗯”了一声,以他贫瘠又健康的想象力只能脑补到挨一顿打的程度。
严邈把视线转向他的眼睛,“之前你的精神体虚弱的时候,不是让我给你补补吗?”
白竹有点疑惑,他当然记得这事,那时他们还不是现在的关系,为了那个赌约跟又是拔枪又是丢闪光弹,把顶楼打得一片狼藉,事后把无常饿得咩咩叫,迫不得已才求他慷慨解囊。
严邈:“我看你现在都还没恢复,那就用同样的方式给你补补。”
“?”
白竹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是记错了,还煞有其事地给他解释,“之前你是补给无常的吧?它的体质特殊所以才能容纳其他人的精神力,我们两个不行的,我又不……”
严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白竹的身子一下绷紧了,但又慢慢地、迟疑地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搭在对方肩膀上,他一面享受着这种又要飘起来的感觉,脑子却有点懵,这算什么罚?
他满脸通红地想……这算奖励才对吧?
作者有话说:
严邈:你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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