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1 / 2)
第一百六十九章
2036.1.18,纽约,布鲁克林。
星期五的庆功宴上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没戴耳钉的白昱程就这样衣冠整洁地站在香槟塔的旁边,同来恭喜他的人纷纷道谢。
这样的庆功宴他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在他才升高级合伙人的时候也在这个地方办过一场类似的庆功宴,只是那天他还在因为步林案子的缘故参加得心不在焉,就连罗曼来“装模作样”地同他贺喜,他都没反应过来地后退了半步。
不过,这次他也不用担心步林又怎样了,现在他除了带着那枚来路不明的戒指外,也没什么是和步林有关的,步林爱回来就回来,不回来也无所谓。
至于耳钉,他不在乎了。
虽然助理有问他今天不戴您标志性的耳钉吗,白昱程也只笑着回那副坏掉了,等后面买了新的再戴。
“毕竟是戴了十二年的老东西,早就该换了。”
庆功宴上也有几位律师提起白律师您今天居然没戴耳钉,是您们家那位教授给您定制了新款式还没到吗,也被白昱程以一句因为最近增生得厉害,摘下来养好了再去找他糊弄过去。
“步林嫌我耳垂增生太丑了,要我养好了再去找他。”
与他熟络的几位律师友善地笑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今天是白昱程的庆功宴,又不是白昱程的爱情八卦大会,一直逮着人家对象问也不是个事。
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那位意大利合伙人终于在一个没人与今晚的“主角”搭话的间隙,不算显眼地走到白昱程身旁,举着香槟问白昱程dottore最近还好吗。
白昱程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位合伙人会故意用意大利语来询问步林的现状,他没多问只把其当做了口误,坦然地回应他最近很好,只是这几天他有些忙,一直在出差。
意大利听后合伙人没说什么,只询问白昱程他是否可以亲吻白昱程的戒指,白昱程虽不解,但也欣然答应。
“lanostrafamigliatisaràlealeineterno.”
意大利合伙人用和步林亲吻戒面时一模一样的流程,在吻后起身,向白昱程说出那句白昱程不为所知的鸟语,眼神里的臣服与忠诚几乎呼之欲出。
白昱程被他这一系列的行为惹得有些困惑,只不过就在他正打算询问的时候,他的助理就慌慌张张地握着他那只工作手机挤过来,和他说赵总用一个陌生账号打进来说博士出事了,让他赶紧去一趟德国。
白昱程瞥了眼手机,只觉得好笑地挂断电话,告诉助理这种都是诈骗电话,不理就行了。
更何况要是步林真的出了什么事,赵文妄不也在旁边陪着他吗,他白昱程赶过去干嘛,看他们两个卿卿我我吗?
拜托,百老汇的音乐剧还不够他看的吗?
白昱程还没闲到花一笔昂贵的机票去看两个人互诉衷肠,虽然他钱多,但他没必要在这方面给两人当配角。
于是他拿过手机,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又打进来。
白昱程接起,听到的便是刚刚和助理听到的几乎一样的话语,
“白昱程,步林出事了,我们现在在萨尔茨堡,距离进入德国境内还有二十分钟,他现在已经快因为失血过多进入休克状态,我们在贝希特斯加登的安全屋只能撑二十个小时,你能不能帮他找一架手续齐全的医疗直升机,我们在长老会安排了手术……”
“抱歉赵总,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
白昱程没听完电话那头裹挟了医疗设备运作声音的电话,便打断了那位所谓的“赵总”,他语气亲切,却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嘲笑:
“况且不还有您在他身边吗,赵家家大业大,还搞不来一架直升机吗?”
话音刚落,白昱程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境外诈骗手段真是越来越丰富,一时间,白昱程居然也被对方的声音所唬住,差点被带歪了军心。
然而没过多久,这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白昱程,你真他妈是个畜生。”
“我不想和你议论我到底能不能搞到一架飞机,我只想告诉你,步林这个手术很急,berettaarx200打穿了他的左膝与腿部大动脉,他现在已经休克了,三十个小时内不做一定会死,他没有医疗授权书指定代理人,监护人死了,曦曦的美国出境办不下来,他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签字,而你是唯一在纽约可能可以凭借你的律师身份,为他担保做到这件事的人。”
“所以,不想看他死的话,就赶紧弄一架飞机过来。”
“别让我瞧不起你。”
“滴——”
这次,是赵文妄先挂断了电话。
白昱程终于慌了。
是,他的确是在吃醋赌气,他就是觉得步林你不是那么喜欢跟着赵文妄跑吗,你不是还和他定婚约吗,你不是能合着那个人上刀山下火海吗,那你就别来找我啊。
但是,当赵文妄一字不差地把步林的现状说出来的刹那,白昱程真的慌了。
他终于意识到,如果这通电话里说的全是真的,那么步林真的有可能会因为他的赌气死去。
步林的十二年等待,白昱程哭坏的眼睛,在办公室扛下来的一切与人民法院的判决都将成为毫无意义的子虚乌有,步林的所有忍让纵容与付出,都将因为白昱程的一场赌气变成一个笑话。
而这世上,也再也不会有人用骨血给白昱程搭起一个可以容纳他的家。
白昱程也真的会失去他的家人。
那一晚,几乎是所有的在场律师都看见了白昱程是怎么顶着满城风雪,抓着手机从属于他的庆功宴飞奔而出。
命运的玩笑总在这时恶劣地欺负所有最祈祷奇迹出现的凡人,在白昱程好不容易打通以前的雇佣兵战友电话,拜托他们借给自己一架医疗直升机,却被对方告知他所要去的目的地是暴雪天,所有前往那里的飞机都被取消。
白昱程颤抖着在车上反问他那还有别的办法吗,他可以加钱,他有钱,他有的是钱。
对方或许也没见过白昱程那么疯的一面,安静了半晌,给白昱程推去一个新的联系方式,让他去那里碰碰运气,这个人走的就是军火倒卖,只要价格开得够高,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白昱程谢过对方,又拨去那个人的电话。
那人要求白昱程去teb等他,具体价格现场商议。
白昱程把方向盘掉头,将地图上的目的地改为那个他平日根本不会去的teb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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