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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挚友你不是弃子(2 / 2)

李臯试着问:“锦衣卫的指挥使曹英?曹国公李景?梅殷驸马?孟夫子?还是周王?”

徐怀凌问:“我二哥呐?”

李臯道:“魏国公带兵出征了。”

徐怀凌一惊,“朱聿炆真的让我二哥攻燕?”

“只是一个副将,给了你二哥两三万人马。说到底,上位还是不信任你们魏国公府,否则,以你二哥之能.......”李臯没有说下去,转而道,“新一任的征北大将军是曹国公李景。”

“连一次战场都没上过的纨绔子李九江?”徐怀凌冷哼一声,“咱们的新皇帝任人唯亲,大概是还没吃够瘪,信这么个儿纸糊的将军。”

“随他们去吧。对北平有利就好了。”李臯推了徐怀凌一把。徐怀凌龇牙一嘶。李臯又问了一遍:“去找周王替你去求情?”

“免了吧。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李臯急了,面红耳赤,“总要找个人把你从沈梦蝶手里捞出来。实在不行,”李臯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我去找北平那边。”

徐怀凌脸色一白,“李兰月,你别找死!”

李臯蹙眉摇头,“你怎么和清圆说一样的话。”

徐怀凌一愣,瞳孔紧缩,凝着李臯那张呆脸,“清圆给你写过信?”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

“那倒没有。可我这个右通政不是白当的,所有给上位的文书都要经我手呈禀上去。清圆给上位上过一道疏。这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他们双方的立场,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别说废话。”

“那道疏的大意是让上位做好自己,少插手旁人的事,不要自寻死路。这就更奇怪了。这不是奏疏,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也知道,清圆这人脑子里的沟壑太多太深,又喜欢剑走偏锋,我觉得她知道我能看到,所以那道疏其实就是给我看的。她的意思和你一样,让我避嫌。”

“你的理解没有错。这的确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李臯犹豫了一番,观察徐怀凌的表情,犹豫,却终是问出口:“她就没联系过你?”

徐怀凌的眸敛成一线,整个人立刻从一条死鱼变成了一条死后被油炸的死鱼。

李臯不死心,进一步追问:“连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都没有用过?”

徐怀凌哑然道:“她已经把我忘了。我是弃子。”

“你这样想清圆,我可替她喊冤了。”

李臯叹一口气,“她肯定是想保护你,因此才故意不联系撇清你。”李臯看到徐怀凌扯着脸皮笑了笑,又深深叹了口气,“可这就麻烦了,你们之间没有秘密联络方式,就不可能让她从北平派人来救你出去。”

徐怀凌面色一冷,“我不走!”

李臯没有像上一次那般气愤,会质问徐怀凌为什么执意留在应天,他若有所思盯了徐怀凌好一会儿,才问了一个仿佛毫不相关的问题。

“存真不娶妻,是因为要等老师。清圆不娶妻,是因为她是女子,故意不娶妻。那么你呐,徐若谷,你眼看就要过而立之年,却迟迟不肯娶妻生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换一种说法——到底是为了谁?”

徐怀凌目光现出警觉之色,如刺猬竖起了铠甲盯着李臯。

李臯又又叹一口气,“你可以骗得了所有人,却独独骗不过我。知道为什么吗?我虽愚,却是兄弟中唯一娶过妻的,存真碍于礼数,从不敢正视老师,而你,满不在乎规教,我太熟悉你看清圆的眼神了,那么炙热,那么渴望,那么欣赏……这么多年,你其实挨得很辛苦对不对?你不想她困在北平,你帮燕王赢下这场仗,是为了等她回来。”

徐怀凌浑身颤抖,痛苦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李臯道:“若谷,你想开些,你和徐清圆……这辈子注定无缘无分。”

“不,如果真的无缘无分就不会遇见!”

徐怀凌乍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眸一开始精芒毕现,随后迅速黯淡下去,开口,嗓音沙糯糯没有一点生气,“只是缘分太浅,成了诅咒。”

两人同时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一个不敢劝。

一个不想再别人劝。

很久之后,徐怀凌才叹了一口气,“我也真傻,都快死了,还在纠结这些。这个世上本没有徐清圆,又何曾有过钟情于她的徐若谷。”

徐怀凌强打精神,一脸平静而肃穆地看着挚友,“兰月,你走吧。”

这一次,李臯站了起来,他掏遍全身,将藏在犄角旮旯——甚至是□□里的药粉包全都拿了出来,一起用帕子小心包好,塞到徐怀凌枕头下,“都在这了。一定要按时吃。你保重身体。”李臯起身离开。

在李臯拉开屋门,屋外阳光直射而入,他即将跨过门槛之时,徐怀凌道:“以后不要来了,真的,就当我求你。”

李臯微微一笑,“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杏林名医,既治不好你身体上的伤,也愈不了你的心病。我就是这般无用,是国朝最没出息的国子生。但好在我现在孑然一身,清清爽爽的什么都不用怕。你们聪明人想不出妙计,但蠢人有蠢人的办法。我,姑且一试。”

“我虽然是天生的倒霉蛋,可每次到最后又总能死里逃生,这或许就是独属于我的幸运。我愿意赌上我这一辈子的幸运,为你搏上这一次。”

“什么都不要说了,也好歹也让我帅一次,让你们看看,顶天立地,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李兰月!”

李臯跨过门槛,他的身体从黑暗走入光明,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

“李兰月,你别干——”

一个“蠢”字尚含在嘴里,李臯已经掩门而去,黑暗如雾霭再次漫过来,转眼占领了这间密不透风的牢笼。悔恨和愧疚如潮水般将徐怀凌淹没,他好后悔。他最后明明想说的是“李兰月,你一点都不蠢。”

“你是我徐怀凌此生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小竹虽然有个中山王老爹,但外祖家是老朱打天下时的叛将(事实上,老朱这辈子就没遇上几个叛将),母亲被当成礼物送给自己老爹,后来因为得罪马皇后被绞杀在后宫,他一直是徐家的异类,直到另一个异类徐策缨出现,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最后也不过是,缘分成了诅咒。

但当然他最悲哀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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