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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三甲状元、榜眼(1 / 2)

第119章三甲状元、榜眼

徐策缨问朱霰:“我可以走了吗?马上要开第二场殿试。我得做准备。”朱霰道:“宅中有各朝经史子集孤本,国子监根本比不上这里。”

她双手抱胸,幽怨地盯住朱霰,“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到殿试那一日,本王送你进考场。”

“不是,南北榜已经结案了,你为什么还要关着我。”

“是,事情是已经尘埃落定,但本王不希望因为一个小疏忽而功亏一篑。你留在这里,不要与外人接触,到考场发挥出你最好的实力。”

朱霰了解徐策缨,若是现在放他走,他必定会想尽办法解救陆谦。不死,已是陆谦能得到的最好结局。若徐策缨的所作所为影响到大局,就会彻底摧毁投在他门下的北方学子仕途。他只能狠下心再关她一阵。

一个月后,礼部重开殿试。半月后,放榜。徐策缨、沈庄、徐怀凌都榜上有名。他们紧张地准备着上奉天殿,接受景升帝的策问。

51名进士依次排列在殿外。

殿外的月台地砖是暗红色的。在这些愣头青进士看来,地上的红是用上两位状元和探花的血染成的。登科及第本是一件光宗耀祖之事,可如今,因有了那可怖的前车之鉴,再也没人把它当成是一桩幸事。就仿佛,他们走的不是青云之道,而是直坠地狱的投胎之旅。

礼部官员给进士分发了号牌。叫到号牌上数字的人进殿觐见帝王。

徐策缨、沈庄与徐怀凌的号牌是挨着的。他们一齐被叫到殿中。

三人一齐跪倒,三呼。

“天辅有德。”

“海宇咸宁。”

“圣躬万福。”

景升帝在龙椅上正襟危坐,看着底下一个‘巨贾之后’的瘸子、一个‘以色侍君’的病秧子和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促狭鬼,已在心里厌恶了这三个人。

太子朱沶站在龙椅边,微笑着朝沈庄点点头。

景升帝开口了,“徐家老四,朕问你,如何才是一个好官?”

徐策缨朗声回答:“一个好官,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官。”

景升帝又问:“什么样的世界才叫太平盛世?”

徐策缨脱口而出:“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照临霜露所濡之处,老幼皆欲遂其生业。是为太平盛世。”

景升帝的胡子翘了起来,点了点头,“要怎样开太平盛世?”

徐策缨回答:“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强不凌弱,众不暴寡,天下共享太平之福。”

景升帝叹道:“与其说,这是为官之道,倒不如说是为君之道。”

徐策缨一颗心悬起来,生怕有哪个词冒犯了景升帝敏感的神经而身陷囹圄。

景升帝默了很久,又问了一个极为刁钻的问题:“依你之见,朕执掌神器二十载,所做功绩,历历在目。朕是枭雄,还是明君?”

在场的人都是一身冷汗。这到底回答不好,可能会掉脑袋。

徐策缨想了一会儿,声音像珠玉掉在地上般清脆:“二者都是。涤荡乱世的必须是枭雄,而天下太平了,天下臣民需要的则是明君。”

徐策缨说完,景升帝哈哈大笑,连说了好几次:“好。此子不凡。”

景升帝向沈庄与徐怀凌提问。一刻钟后,景升帝甩袖让三人出去。

徐策缨不动,沈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徐怀凌干脆上前来拉扯她的袖子,可她就是一动不动。景升帝垂下龙目,冷冷地盯着徐策缨。

“你还有何事要禀?”景升帝的语气里已有了不耐烦和怒气。

徐策缨从怀中取出一片锦帛,跪下,将锦帛摊开,举过脑袋。

“微臣要替国子监生陆谦鸣冤。”

此话一出,奉天殿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徐策缨从肋下偷看,竟是徐怀凌去而复返,跪在她身边。

景升帝不作声。这样的无声令徐策缨头皮发麻。但她不能退。退,陆谦便要老死化外之地。她将绢帛举得更高,又大声说了一次。

“微臣要替国子监生陆谦鸣冤。”

“朕没聋。说,陆谦有何冤屈?”

“臣与陆谦在国子监朝夕相处三年,最了解他的为人。他本是军户,却求知好学努力上进,敢于将自己的想法直呈御前。他的勇与智是上位所认同的。试问这样一个珍惜念书机会的人又怎么会舞弊。”

“此其一。”

“陆谦虽是岭南军户,却在国子监研习四年。他在应天参加乡试,代表的是应天府而不是岭南。直隶府州只有陆谦一人及第,与北方士子亦是一样的人数凋零。试问应天府难道就不能出一名榜眼吗?”

“此其二。”

“陆谦在殿试前,身患刀创,却不顾自身安危,强忍疼痛,参加殿试。殿试后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往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的试卷沾满了鲜血。试问这样有血性且好学的人又怎么会与他人同流合污?”

“此其三。”

景升帝道:“你的这些条陈已有人塞进过朕的耳朵里。老一套的把戏。听烦了。但朕还是开了恩典,将陆谦由凌迟改为流放。君无戏言。难得仅凭你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朕就要收回成命?好大的胆子。”

徐策缨不卑不亢,依然用掷地有声的嗓音道:“那臣就说一些上位没听过的。南方学子擅词文,文章写得漂亮。北方学子作文朴实厚重,更擅长经义。而陆谦的作文鞭辟入里,是北方士子的风格。”

“此其四。”

“上位可知陆谦为何会在殿试前受伤。是因为在殿试前一日,国子监爆发膳夫暴乱,膳夫在监生菜饭里下毒。陆谦为了保护师长,舍命与膳夫拼斗,并依照经验找来巡城兵士,这才保护了监生与老师。”

“这天下,肚子上插了一刀还挣扎着以笔尽忠的男儿少之又少,事实可能是,全天下只有陆谦一人会这么做。血性与坚贞,难道在上位眼里一文不值。上位这么做,只会寒了国子监监生的心,寒了天下文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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