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胜新婚(1 / 2)
小别胜新婚
通知书到的那天,周渡正在配送公司搬货。手机在工装裤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以为又是苏莫言问他几点下班。
等他把一箱a4纸摞到货架上,才腾出手来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七中的消息提醒,通知他录取通知书到了,让他去学校取。
他看完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搬下一箱货,但他的手在抖,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肌肉已经开始给出反应了的抖。
他把那箱货搬上货架,手才停下来,他蹲在货架前面,把手机又掏出来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录取通知书,到了。
下班后他没有先回家,直接坐公交去了学校。门卫室的老师认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信封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站在门卫室门口,把信封拆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录取通知书,入学须知,银行卡,新生指南。
录取通知书是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学校的校徽印在上面,打开来,里面是他的名字,专业名称,报到日期。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录取通知书上,觉得那两个字跟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像样。
他把通知书收好,放回信封里,抱着那个信封走出学校,走到公交站牌下面,等车。
他靠着站牌,把信封贴在胸口,风吹过来,六月底的风是暖的,吹在他的脸上。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给苏莫言发了一条消息:“通知书到了。”
苏莫言的回复来得很快:“在哪儿?”
“学校门口。”
“站着别动。”
苏莫言的车来得很快,比公交车快多了。他从副驾驶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他。纸袋里是一束向日葵,黄色的,花瓣很大很亮,像十几个小太阳挤在一起。
苏莫言穿着那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衬衫的下摆塞在深灰色的西裤里,头发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
“恭喜你,大学生。”周渡低头看着那束向日葵,把它抱在怀里,觉得这束花比通知书还重。不是说重量,是他觉得苏莫言每次都能在他人生的节点上正好出现。
他考完了,苏莫言在门口等着他。通知书到了,苏莫言带着向日葵过来接他。
他就像一颗卫星,围着他不紧不慢地转,不管他走到哪儿,那颗卫星都会准时出现在轨道上。
“上车吧。”苏莫言拉开副驾驶的门。周渡坐进去,把那束花放在腿上,把那封通知书放在花旁边。苏莫言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车。
他偏过头,看着周渡和那束向日葵。
“要不要庆祝一下?”苏莫言看着周渡说。
“怎么庆祝?”周渡一脸疑惑着问。
苏莫言想了想,笑着说“去吃火锅。”
“你请客?”周渡歪头笑了起来。
苏莫言用手轻轻弹了一下周渡的额头,宠溺的说“我请客。”
“好啊好啊。”周渡拉着他的手。
———
火锅还是上次那家店,一进门就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牛油和花椒的香气混着孜然和蒜泥的气味。
他们还是坐了靠窗的那个位置,还是点了毛肚、鸭肠、肥牛、虾滑、午餐肉、金针菇、土豆、藕片、一份红糖糍粑。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苏莫言说再加一份虾滑,周渡说已经点了,苏莫言说一份不够吃,周渡说那你多吃点,苏莫言说好。
锅底端上来,苏莫言拿起筷子,像上次一样,把菜夹起来涮好放进周渡的碗里。周渡没有拒绝,他吃得很认真,每一样菜都嚼了很久。
“苏莫言。”周渡低头吹了吹夹起的肥牛说。
“说。”苏莫言警觉的立马擡起了头看着周渡。
“我报到那天,你陪我去。”周渡把那块肥牛递到苏莫言碗里。
苏莫言正在涮毛肚,筷子悬在锅上面,停了一瞬。
“当然陪你去。”
“你公司那天没事?”
“有事我也陪你去。"
周渡低着头,把碗里那片鸭肠吃了。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把对面的苏莫言的脸熏得有些模糊。他隔着那片白雾看着苏莫言,觉得这个暑假剩下的日子可以再长一些,长到他们可以像这样慢慢地吃很多顿饭,慢慢地说很多话。
苏莫言把毛肚涮好了,放进他碗里,把虾滑也捞出来放在旁边晾着。
周渡吃着他涮好的菜,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张地图上,学校旁边有一家“渡”字招牌的小店,不知道卖什么,但那个“渡”字笔画不太好,看起来像一个人的名字,被人用不太熟练的笔法写在了一个旧牌匾上。
开学前一天,周渡开始收拾东西。他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外婆的菜谱,爸爸的照片,苏莫言给他买的那个保温杯。
他想把那个便当盒也带上,但苏莫言说不用,带学校去会被室友笑。周渡说你做的便当有什么好笑的?苏莫言说不是便当好笑,是天天把便当盒捧在手里对着它笑比较奇怪。
周渡把便当盒放下了,又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进书包里。
苏莫言看到了,没有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周渡把书包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每整理一次就能把行李变得更少一些。
苏莫言坐在旁边看着他把衣服拿出来叠好又放进去,拿出来的次数比放进去的次数多,来来回回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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