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2 / 2）

苏莫言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像春天河面上的冰慢慢地裂开一样，弯了上去。

他把茶几上的三本志愿填报指南摞起来，放回书架上，然后走回来，在周渡旁边重新坐下来。这次他坐得更近了，近到周渡能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窗外吹进来的夏天的风，有一种说不出名字的清香。

“那你要对我负责。”苏莫言说。

周渡看着他，看着他弯着的嘴角，看着他弯着的眼睛，心里那个正在成形的东西变得更清晰了，苏莫言把他捡起来，把他从一条湿漉漉的巷子里拉起来，给他围巾，给他面包，给他一个家，给他一个便当盒，给他一个志愿表上的签名，给他说“我喜欢你”。

他欠苏莫言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多到还不起。但苏莫言从来没让他还过。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莫言的手。他的手指插进苏莫言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扣紧。这个动作是苏莫言教他的，他学了，然后在这个六月的午后，还给了他。

苏莫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像一朵花在清晨慢慢地开放一样，张开了，接纳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六月的暑气和楼下花坛里茉莉花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好闻。

周渡靠在沙发上，手被苏莫言握着，觉得这个夏天，也许往后所有的夏天，都会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