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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0你虽是个聪(2 / 4)

“我以为她苦尽甘来,总要过上快活日子了。”老头嚎啕道,“我听闻她烧死时,连一声求饶都没有过。”

这哭声沙哑难听,如锈铁击打地面。

飞溅起的只有尘土灰烬,无用且多余,令人生厌。

秦嵬已不知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心已落入谷底,胸腔之中是苦海一片,酸苦难忍,窒息得厉害。

方锦和谢翎是死在一起的,当时大火过后,从道观中拔出的两具尸体正是一大一小,紧紧抱在一起。

在火中等死时的方姨和谢翎究竟有多痛苦,秦嵬这些年来只要想起,便觉得怨愤难平。

却听沈云屏淡淡道:“她死时不到三十岁,而你就快要活到喜丧的年纪了。看你身子骨,喝点药还能活,何必现在就给自己哭丧?”

如果说秦嵬的声音和存在是威压,那沈云屏的神情与语调就是一种尖锐的鄙夷和冷漠。

秦嵬的舌头在嘴里顶了一下脸颊,他从沈云屏的态度里察觉到,对方似乎和自己站在同一边儿,或至少并非站在对立的那一面。

否则在这老头说出关键事情的之前,沈云屏就应当已将其杀死了。

因为让秦嵬得知这种真相,对任何想要隐瞒当年真相的势力都没有好处。

这人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八方楼当年又究竟参与进这事情多少?

那老头老泪纵横道:“这十几年,我隐姓埋名从不敢露出丝毫马脚,别说是枫山,那周围百里我都再没敢踏足!”

“师父,你咋不找能管事儿的人主持公道说清楚?”中年汉子道。

“说清楚?池盟主死后,白道和疯了一般报复,黑/道不成气候,我露头就是个死,哪可能说清楚!”老头叹气,“况且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最清楚恨罪鞭这直指枫山的证据本就蹊跷,敢挑动两方争斗的人,必定极熟悉各方的动向和隐秘,不是我招惹得起的。”

范遇尘冷冷道:“所以你就沉默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

老头已哭过一场,人却平静许多:“我愧对师门,愧对师父,这十几年里无数次想回到枫山,哪怕是祭一祭死去的冤魂也好,可始终不敢。如今再没有好隐瞒的,你们要如何都可以,若是要杀了我,不需三位动手,我自己可以来。”

“不不,”中年汉子跌爬到他跟前儿,将老头护在身后,摇着头祈求道,“求三位饶我师父一命,他已这个年纪,还能再活几年?”

范遇尘起先是愤怒,看了眼沈云屏,心里又觉得悲戚,讥讽道:“你倒是孝顺,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本该也活到他这个年纪?”

中年汉子低下头:“我知道,但他再如何,也是我师父。”

老头哽咽几声,推开他,骂道:“此事与你这小子没有半分干系,也少来再管闲事!”

两方拉扯,范遇尘面带不耐,唯有沈云屏的面孔在烛火之中模糊不清,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说事发那段时间,枫山山主重病?”秦嵬忽然开口。

老头愣了愣,回忆道:“对,山主早年操劳,又要应付武林中许多事情,所以身体早有亏损,那段时间加重了许多,病得下不来床。”

“二山主召集各位堂主回来也是为了这事儿?”

“听说是的,不过这样的事也很少知会我们这样底层又不参与争斗的匠人弟子,而且当时我整日担心欠下的银子,也没太留心,”老头道,“来往的其他弟子忧心忡忡,应当是山主怕自己有什么岔子,特地叫二山主叫来交代事情的。”

沈云屏低声道:“所以那段时间各方势力才联系不上枫山,细林涧被灭门时枫山也没有任何回应。”

当年之事,最初的导火索就是细林涧一门被灭,唯一活下来的那人指认是枫山所为,并露出了身上恨罪鞭留下的痕迹。

枫山做事一向隐秘,即便是八方楼也未必完全清楚这帮人的动向,所以正盟也并不能确定枫山这段时间是否有下山活动过。

但当时事情已经闹大,枫山却迟迟没有回应,白道各势力怒火不小,为安抚众人,池劲晟只能当派人前往枫山,自己却怀疑另有隐情,于是私下带人前往细林涧,要亲自调查。

这才有了野猪林被袭。

当年所有人都认定是枫山做下这一切恶事,但除了零散在外的普通弟子外,当时枫山上的知情人已全部被灭,无人知道枫山是出于什么目的、如何规划的这一系列事情。

但如果枫山不仅没有任何目的,甚至根本没有策划这背刺正盟的恶事呢?

枫山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不知道山下发生的变故,这一切太快太突然,等山门被破时已全都晚了!

“你是说,当时枫山召回各方手下,封山闭门并非意外?”秦嵬立马理解了沈云屏这一句话的更深层含义,“而是有人故意促成,致使双方联络不畅,才有了可乘之机!”

沈云屏看他一眼:“否则枫山只需要拿出恨罪鞭各有不同这件事来,就能证明事有蹊跷,想必不同的鞭子留下的痕迹也不尽相同。”

老头急忙道:“不错,这位小兄弟说的对极了。这鞭子粗细长短各不相同,每个使用的人的惯用手、招式习惯、力道方向也不同,所以山上的老手都可以靠伤口分辨是何人所为,江湖上的高手自然也看得出,我听说官家专门验尸的人看得更准。”

“如果真的并非枫山所为,那池劲晟就更不可能真的抵达细林涧了。”沈云屏微微叹了一声。

秦嵬赞同:“不错,他和他带的那些人都是江湖上混的高手,尤其是公孙裕,出身铸造世家,如果细林涧现场那些所谓的恨罪鞭的痕迹,只有武器出自枫山,使用习惯却并非枫山鞭法,那他一定看得出不对。”

屋内的人心中都已明了,如果真是这个推测,那池劲晟死在野猪林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他一开始就不可能被允许调查出真相,否则正盟和枫山就不会打起来了。

“当时问你要鞭子的男人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可有什么特征?”秦嵬又问那老头。

老头面露愧色:“那人自始至终都带着个面具,体型和声音都没有特点,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秦沈二人同时心中失望,却见老头猛猛拍了几下额头:“对,对!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我感觉那人的左脚好像有些问题……”

“瘸子?”范遇尘急忙问。

“倒也不能说是瘸子,我看他走路虽有些不大对,但还不到瘸的地步,”老头回忆道,“而且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感觉他那左脚似乎只有一半儿,他可能没有前脚掌!”

——“要小心,他有一只脚掌是断的!”

灵虎镇外那个百灵鸟的话闪过脑海,秦嵬浑身一颤。

断脚人!

这线索竟然在此被串上了,百灵鸟说的那个人,难道是就是当年联系老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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