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恋爱时机（1 / 2）

47.恋爱时机

早上八九点，梁灿灿刚吃完早饭，就听到楼上隐约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响动，以及脚步声。

今天交班时间在下午，向川平日要睡到中午才起来吃饭，绝不可能这么早起床，而且他左右两间都没有人住，总不见得大白天闹鬼。

梁灿灿是个唯物主义者，她走到阳台，开窗往上看。

三楼，向川隔壁那一间窗户大开，阳台上还多出几个衣架。

好像是有人搬进来了。

正在她擡头张望时，那间宿舍的窗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正往衣架上挂洗完的t恤。

呼吸仿佛停滞了两秒，他的眼神一瞬间就精准锁定到她，嘴里叼着一支还未点燃的烟。

梁灿灿一下缩进阳台，又惊又疑，思前想后，还是冲出房间上了楼。

宿舍门虚掩着，徐哲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肩膀宽阔，线条紧实，他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脖子下方洇出一层薄薄的汗，那支烟已经收了回去。

梁灿灿站在门外，透过房门的开口看着他。

徐哲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门打开。

他不说话，片刻的沉默让梁灿灿没来由紧张，她不解地问：“你怎么会住进来？”

徐哲拍掉手里的灰尘，平淡地说：“第一，现在我手头只有这一个案子，线索都在岚桥，我要盯进度。第二，来回路程太长，耽误时间。第三，警察侦办案件时不得少于两人，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你。”

他的理由每一条都很充分，梁灿灿无从反驳，心里却说不出的别扭。

“那、那你也不用……”

徐哲垂眼看着她，沉声说：“我就是想和以前一样一起办案子，没有其他人，就我们。”

一记直球，她哑口无言，她的心像被提起来抖了抖，摇摇晃晃，为难和不自在全被这句话甩了出去。

徐哲的眉心微微蹙起，并非不满、无奈或者不痛快，而是一点点的……委屈。

他的外在也好，性格也罢，总是很少有弱势的时候，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把自己放在很低很低的位置，追问她：“那件事，算过去了吗？”

过去了吗？她也茫然。

它在两人之间横亘着，不停周旋，但他们有矛盾吗？没有。有芥蒂吗？也谈不上……

徐哲打断了她的思绪：“我知道你很介意那次违规，纪律在关键时候可以保命，你想让我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我明白，我也有在好好检讨，所以。”他目视她的眼睛。“你从现在开始，看着我、盯着我，如果我还犯同样的错误你再宣判，行吗？”

她没有资格审判任何一个人，但如今，他能直面错误，或许正是前进的开始。

梁灿灿觉得自己很失败，话说到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不动摇，她就是个耳根子软的老实人，最最重要的是，就算身处几十公里外的小乡镇，就算做着和过去截然不同的工作内容，她的心里一直都有他。

清晨的阳光从背后为他镀上了层柔和的浅金，他一贯硬气、一贯桀骜、一贯无所畏惧的脸上有了沮丧和恳求，这一点软弱显得格外珍贵。

梁灿灿擡头：“你说的。”

“我说的。”

“警察说的话有法律效力。”

徐哲牵起嘴角笑了下：“要不要把执法记录仪也拿来？”

梁灿灿抿唇笑了下，心里骤然一松。

而一墙之隔的地方，向川紧贴着门板，此刻困意全无，他睡到一半起来上厕所时发觉外面有动静，竖起耳朵一听，天塌了。

隔壁那家伙是故意的，绝对！

下午，梁灿灿还在换衣服就听见外头的敲门声，很急又不敢拍太重。

向川提前了四十多分钟找她，一路态度积极地去派出所交班。

他的衣服放在了办公室，在向川换执勤服的时候，胡欣然随口问起梁灿灿：“你们怎么越来越早了？”

她说：“今天是向警官拖着我早来的。”

“奇怪了，难道真的转性了？”

唐朝摘下帽子说：“搞不好是小川想通了，继承家族意志，燃起理想信念了。”

胡欣然笑道：“咱们这小地方就激起信念了？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唐朝对着手机顺顺头发，“不是只有破大案才叫当警察，干这行的本质是伸张正义、为民服务，虽然听起来像在喊口号，但我们的起点和目标不就是这个吗？”

梁灿灿十分认同，胡欣然扬眉笑笑，门外，向川正好换完衣服进来，话题也就结束了。

这天他格外勤劳，除了办案子还拉着梁灿灿多做了几户宣传，给人从金融安全讲到反诈，从反诈讲到禁毒，被拜托干农活时，向川也没有怨言，忽然就变得卖力起来。

夏日的阳光初显毒辣，一辆自行车在地间穿梭，抄近路走了条不太好行驶的小道，骑过车子田埂时前轮一卡，险些歪坑里。

徐哲停下自行车，眺望地头，找去沈塘村最近的大马路，晒得绿油油的农作物迎风摆动，大片青翠里，他极佳的视力一眼看见了远处某个蓝色的身影。

梁灿灿就着一个小板凳，坐在农村自建房门口的屋檐下，手里剥着植物外皮，动作娴熟，机器似的轻轻松松就分拣出一堆，她边干手里的事，边和身旁的老太太说着什么，弯起眉眼，笑容可爱。

自行车停在了田埂，徐哲半坐在车上，蓝天飘过一团白云，他悠闲地甩出根烟，但注意到跟前碧莹莹的庄家田，只好又一次把烟收回去。

头顶是天，脚下是地，眼里有喜欢的人，他似乎从来没这么轻松过。行动派的人少有内耗，徐哲只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而且周志海这老狐貍一定知道点什么。

他望着天，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视线转回房前，蓝色的身影忽然多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