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路途意外（1 / 2）

34.路途意外

平时队里常用的那辆车被周志海开去办事了，剩下的这辆有些年头，修修补补一直没给报废，刚一上手梁灿灿就有点后悔了。

手动挡还算不得什么问题，但底下的脚垫被磨出一个深坑，左后方的车窗关不严实，上个减速带玻璃就哐哐响，车壳子有的地方松动了，还是用透明胶带给一层层缠上的。

她格外小心翼翼，上高速前都没敢超过50码。

开了半个多小时，梁灿灿专注地没说过一句话，严肃到好笑，徐哲看她神色紧绷，不禁说道：“你放松点，车子不会散架的。”

“这车开了多少年了？”

他玩笑道：“不长，工龄和陈捷差不多。”

那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她越发后悔起来。

“你不放点音乐？”他又说。

“在哪儿？”梁灿灿匆忙瞥一眼车子的中控，车型太老以至于根本找不到哪个是哪个。

徐哲说：“当中，旋钮。”

梁灿灿伸手去摸，结果把空调出风口给关了，再摸过去，转了半天没什么反应。

脚下的离合踩着极其不舒服，她有点着急：“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行。”他淡淡一笑，伸手帮她操作，这车连不上其他音乐，只能勉强听广播，他调到交通台，然后后仰着，悠闲地靠到了硬邦邦的座椅背上。

梁灿灿这才反应过来，他明明可以自己动手的，还非要让她来。

她略显不满地说：“让我分心会很危险，你好歹做过交警，知道行驶安全的重要性。”

“过分紧张也会有危险。”

“总比不注意来的好。”梁灿灿飞快地看他一眼，说，“你不睡觉么？”

这回换徐哲接不上话了，他哦一声，调整姿势，把头转向车窗那一面，要不了几分钟真就睡着了，出人意料的听劝。

但不知道为什么，梁灿灿心里莫名感到涩然，其实真正紧绷到一刻都无法放松的人是他，缺觉到随时随地可以睡着，连手受伤了都要回来汇报案情、参与审讯，好像不办案子不行。

是因为他过往的经历，还是他原本t就是这样的人？

梁灿灿一路战战兢兢开到了江州市区，道路有了红绿灯，也就有了喘息的时间。

她慢慢踩着刹车停在停止线前，副驾上的徐哲还没醒。

他个子高，车内空间小，两条长腿得稍稍蜷起来一点才放得下，这样的姿势看着就不怎么舒服。

徐哲的眉心微蹙，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流畅且锋锐，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中学时，梁灿灿周围就有同学早早谈起恋爱，后来上了警校，即使管理严格也阻挡不了那些青春躁动的荷尔蒙，她不是没人追，只是懵懵懂懂不太理解那种感觉，好在哪儿？她不知道。她也曾想象过自己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温柔善良，性格开朗，五官端正，成绩优秀，篮球打得棒，射击又准又稳，但现在想来都是过于公式化的标准。

因为不论自己如何想象，非要遇到那样一个人，碰见触动内心的一瞬间，才会尘埃落定。

下一个红灯，梁灿灿把他叫醒，徐哲抹了把脸，很快恢复了状态。

他们赶在相关部门下班前顺利取到材料，又跑了趟港口，草草吃了顿晚饭后踏上返程。

不知道是不是来的路上有点累了，她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可接下去又是聚精会神的两小时。

拉开车门，梁灿灿无声地叹了口气，徐哲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要不我来开？”

“不要。”

她执拗地扣上安全带，再一次坐到驾驶位，启动后音响自动连上了当地的交通广播电台。车一路驶上高速，徐哲没有再睡，他望向窗外不断后移的路灯，沉浸于此刻的静谧安宁中。

广播连续放了两首抒情歌曲，切回来时，主持人开始播报目前江州下班高峰各个路段的车流，以及通往湛海高速的情况——由于道路施工，从江州前往湛海的某段高速实施单车道通行管制措施。

梁灿灿顿时傻眼，她把导航缩小，发现前面已经堵成了猪肝色，预计通行时间从两小时拉长到了四小时。

果然，过了没多久车就开始断断续续，时停时走，最后彻底卡住不动了。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梁灿灿只觉得疲倦，前面几辆车已经有人开始下车张望或走动，还有的车主三三两两主动聊开了。

徐哲估计也坐得难受，他掏出烟盒指了指外面，打算下去抽根烟。

车窗外，徐哲靠护栏站着，用力跺了跺脚，他只穿了件稍有点厚度的黑夹克，里面一件灰色卫衣，梁灿灿看着都替他冷。

烟燃出一缕缕青灰色的薄雾，他的面庞在雾气后若隐若现，是一种干净、硬朗又有点特别的气质。

就像她第一次在派出所见到他，和她小时候想象中的刑警一模一样，虽然康莉仪也是警察，但是那种不成熟的幻想只属于对此抱有期待和热烈信仰的童年梁灿灿。不知道黑猫警长是否是公猫，总之英勇无畏的警察叔叔会穿着笔挺的制服，带着伸张正义的信念，惩恶扬善，剑出锋芒。

也许世界上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

车门打开，徐哲坐了进来，同时带入一阵寒风，梁灿灿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前面不止修路，还有四辆车连环追尾了，估计十点以后才能到。”

“只能等了。”梁灿灿无奈道。

徐哲忽然挑了下眉梢：“你没带吃的？”

“吃的？”梁灿灿反应迟钝地看着他。

他揶揄道：“你不是每次去外省都要带零食么，春游一样。”

她想起来了：“嗯，你以前说过我，但是黑龙江那次不是用牛肉干把看门狗引开了吗，所以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对吧。”

她把脖子缩在领子里，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