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拂晓之心（1 / 2）

27.拂晓之心

梁灿灿茫然地坐在工位上，和抽屉里的两只小熊“大眼瞪小眼”。

可能他只是用了警号登录认证，可能仅仅在下单时顺手填了自己的，也可能，以他的脾气性格压根就没注意到这回事，自己却在这头胡思乱想。

她把小熊关进抽屉，强迫自己停止猜测。

张浩宇送完材料回来，见梁灿灿正坐着发愣，他关了门甩着手里的a4纸问：“通知内容你看了吧，领导又不干人事了。”

梁灿灿“清醒”过来，扫了眼那份通知。

她昨天已经看过，是上级下达的新命令，说是春节期间要从市局调拨一批警力协助基层开展工作，首当其冲就是拿年轻人开刀。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都是工作，在市局是干在基层也是干，而且周期短，再辛苦忍忍也就过去了。

过年过节永远是警察最忙的时候，就像康莉仪，以前每逢五一、国庆、春节几乎都很难在家休息，梁灿灿的内心也早就默认了这种状态。

等工作安排表到手，她发现自己居然被放在了除夕夜，去澄观寺进行协调保障。

澄观寺是湛海市内最大的寺庙，位于距离市中心半小时车程的山上，说山有点勉强，感觉更像个高一点的土坡，坡下一眼就能望见寺庙的佛塔。

每逢初一十五以及重大节日，澄观寺香火旺盛，除夕赶着前几位烧头香的人甚至得找黄牛或者提前一天排队。

除夕夜当晚，天气并没有冷得不像话，但刚进澄观寺的梁灿灿还是打了个寒颤。

请香拜佛的人挤满了通道和阶梯，盛况空前，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几乎全员出动，每隔几米就有志愿者和安保人员维持秩序。

还在警校时她就被拉出去做过几次活动保障，一般都是大型赛事或演出，庙里这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梁灿灿依旧便衣，但配了对讲机全域巡逻。

她一边注意着周围情况，一边向大殿方向走，越往里越加烟雾缭绕，尤其是正中间硕大的铜香炉，围了十几二十个人争先恐后地上香请愿。

梁灿灿避开人流从旁绕到了侧面，突然有人在她肩头拍了一下。

“灿灿！”

殿外的漆红柱子旁钻出一张开朗的笑脸。

梁灿灿又惊又喜：“涂佳？你也在这儿？”

“对呀，我是过来支援的，你也是吗？”

“嗯，我被调来做机动警力。”

“市局也要啊？唉，同是天涯沦落人，今天这个状况不知道几点下班了，你们队里来了几个人？”

“就我一个。”

涂佳做着下巴掉地的夸张动作：“最麻烦的工作交给最天真的人，新警果然日子都不好过。”她说着往旁边瞄了几眼，“不能和你多说，我同事也在。”

梁灿灿深表理解，两人都有执勤任务在身，不方便多聊，简短说了几句就各自分散继续工作。

漫漫的进香队伍在跨年时分达到最高峰，不知是谁当先在人群中开始倒计时，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倒数，声浪逐渐高涨。

在对未来的期待与盼望中，澄观寺终于敲响了新年的钟声，大家激动地欢呼、雀跃，高举着手中的线香，拥抱崭新的一年。

梁灿灿也难掩兴奋，却不敢掉以轻心，她始终观察着人流的动向，做好秩序疏导。

人群直到后半夜才大量散去，等对讲机传来收队的消息时，已是凌晨两点。

涂佳和梁灿灿差不多同一时间接到消息，各区域警队集队后各自离开，她们终于彻底卸下工作任务，并肩从澄观寺大门外往山下走。

涂佳早已困得不行，走个几步就打个哈欠，她们一直走到沿街马路上，梁灿灿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催着她赶紧回去休息。

涂佳打了辆车，梁灿灿就陪她站在原地等待，打算送她离开后自己再叫车回去。

山下道路两侧仍有不少私家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等出租的间隙，梁灿灿百无聊赖地东看看西看看。

凌晨静谧的环境中，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往这边靠近，紧接着就是红蓝灯光交替闪烁，在夜间尤为刺眼。

“谁啊……”涂佳不乐意地捂住两只眼睛。

闪光停在了不远处，车上下来的人拿着手持终端机打印起罚单来，随后一张张往路边的车窗上贴，从远贴到近，一辆不落。

而那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只有百米之遥的时候，梁灿灿终于看清了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其实他的余光早已注意到她们，贴完手上那一张，他转头，视线精准捕捉到她。

目光相触，梁灿灿没来由地慌了神。

“徐哲？”

终端机咔擦咔擦轻轻地响着，他扯出纸张冲她随意挥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涂佳凑过来，小声说：“你同事？”

“嗯。”

涂佳眼珠滴溜溜的看她：“你不是刑侦的吗，他是交警吧？”

梁灿灿一噎，低头捋了捋刘海：“说来话长，他就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

“你师父啊？！”涂佳瞬间不困了，“天，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子，没想到这么有型。”

“也不能算我师父，他……”梁灿灿有点尴尬，不知从哪儿说起，而涂佳的网约车恰巧在这时缓缓驶来，停在了她们面前。

梁灿灿赶紧替她打开车门，轻轻推了一把：“下次再和你聊，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