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拂晓之心（2 / 2）

涂佳钻进车里，想想不对，临关门又把脑袋探出来：“灿灿，你可t千万小心。”

她不明白：“小心什么？”

涂佳悄悄指向后面：“大年初一贴人罚单，是个狠人，你这小绵羊哪里敌得过大灰狼啊。”

说罢，车门一关，疾驰而去。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甚至比先前更加清静，静得让人发慌。

跳闪的警灯熄灭了，徐哲把摩托停在一边，手里的设备仍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他一步步走到离她最近的一辆车旁，扬手贴下最后一张。

梁灿灿看他一眼，想到涂佳的话，不禁问：“新年第一天就开这么多罚单吗？”

徐哲理所当然：“谁让他们违章了。”

简直无情。

“你也是调过来备勤的？”

“路段保障，顺便贴单。”

“嗯……”

两人一时无话，徐哲走到车前把终端机收进后备箱里，梁灿灿的目光也随之移动，再次盯着那辆帅气的大摩托看了起来。

徐哲注意到她的视线，回身冲她招了招手。

梁灿灿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他看看她，又看看车，擡手摸了下鼻梁，嗓音清晰低沉：“你想不想坐上去试试？”

梁灿灿一愣，朝四下无人的街上扫视一圈，磕磕巴巴地说：“不可以的吧？我、我没有摩托驾照，而且周围是不是有监控？还有你的执法记录仪。”

他的记录仪关了，车钥匙在手，道路两侧被高高的行道树遮挡，也并非违章抓拍路段。

徐哲两手插腰，微微俯下身笑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让你坐一下，不是开。”

梁灿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缓缓点了下头：“那应该没关系。”

徐哲自动让到旁边，可等了好久她还是一直傻愣着不动。

“不上去？”

“会不会碰坏什么？”

“又不是豆腐做的。”

“好，我试试。”

她像下定什么决心，深吸口气，随后高高擡起一条腿从车座上跨过去。

可是，要驾驭一辆重型摩托堪比骑一匹高头大马。

左腿使不上力，右脚着不了地，梁灿灿就这么进退两难地扒着车身，斜“挂”在了上面。

她正想回头“求助”，徐哲在后面及时指导道：“抓紧方向，把身体摆正。”

梁灿灿按他说的握紧车把手，努力调整姿势，可车太大，动作怎样都不协调。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笑，头顶的路灯将他的身形投射而下，映出一片近在眼前的影子。

梁灿灿的腰忽然被一双大手从两侧托住，轻而易举地扶上了车座，掌心的热度无比清晰地传递而来。

梁灿灿感觉全身像突然拉闸断电了，她僵坐在车上，摩托仿佛跑进了她脑中不停穿梭，引擎声在耳朵里轰然肆虐，不管不顾。

徐哲却在旁若无其事地说：“你到底有没有过警校身高线。”

“过了。”

“多少？”

“161.5。”

她一五一十地回答着，只敢埋头看向仪表盘，心脏狂跳，脸上烫得不像话，她下意识松开车把，用凉飕飕的手背碰了下面颊。

谁知脚下没有着落，她晃了晃差点滑下座椅。

徐哲一把抓住她胳膊，单手支撑，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将她纤细的小臂紧握其中。

他问：“怕么？”

梁灿灿摇了摇头。

她再次坐稳，第一次从比徐哲高的视角看他，他微仰起头，漆黑的双眸专注而坦率，比以往更温柔、更直接。

她的内心冒出某个模模糊糊却无法捕捉的念头，它跳跃着、翻滚着，又躲躲藏藏、四处逃避。

梁灿灿的脸依然如火烧，避开的视线恍然越过他头顶，眺望更高处。

他也转头，不由跟随着她目光的方向。

天将明，寺院的高塔仍伫立于夜幕，只剩一个剪影，背后无垠的天空中悬挂着无数颗微小的星，但只有一颗，唯有一颗，它缀在塔尖，爬上了制高点，以孤光破暗，指向拂晓、黎明与无限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