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雪地追踪（1 / 2）

17.雪地追踪

晚上九点，四周一片冰天雪地，村庄狭窄的道路旁停着一辆县城常见的小面包车，车窗内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不走近很难发觉。

梁灿灿、徐哲，以及当地县公安局的民警王警官已经坐在里头蹲点了几小时，幸好夜里下过阵小雪盖住了半边玻璃，不至于让车内的雾气太显眼。

根据当地公安提供的信息，古玩诈骗案真正的策划与实施人李某，户籍地在黑龙江，其舅舅一家就住在这个村镇内，警方判断他不是盲目逃窜，而是来亲属这里暂避风头的。

然而这种东北小村镇的抓捕难度并不低，考虑到小地方的社会关系网，大白天直接冲进去很可能遭到亲属阻挠甚至有村民通风报信的风险，而且村子北面恰好紧邻一大片山间树林，如果不慎被嫌疑人逃进山野，搜捕难度将大大增加，因此他们只能等到深夜再采取行动，速战速决。

室外温度早已突破冰点，但面包车熄了火，没开暖气。

在这种小地方，外来车辆一直亮着灯停靠路边会格外显眼，梁灿灿只能缩着脖子坐在后排，默默盯向车窗外。

也许是从没在这么冷的环境下待过几小时，自从到站后她就开始头疼，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为了任务，她始终没吭过气。

八点之后，村子里已经很少有人在外走动了，王警官把面包车开到距离李某舅舅家稍近一点，但较为隐蔽的位置，为了排除意外状况，他们打算等到四周村民全部熄灯了再冲进去抓人。

大约九点半，周围还剩两户人家亮着灯，仍有零星几人去小卖部买烟酒。

他们又在寒夜中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嫌疑人住处周边的几户村民基本停止了夜间活动，他们又等了十来分钟，确认时机后，徐哲一声令下，三人立刻准备下车抓人。

梁灿灿打开车门，突然听到某种奇怪的声响，她警觉地擡头叫住徐哲：“好像有什么东西！”

徐哲也察觉到了，目光正向四处搜寻。

就在这时，近处的墙根下飞窜出两条黄狗，吠叫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直冲面包车。

车门半开，梁灿灿手正搭在把手上，两条狗迅速跑来，徐哲试图将她从车上拽下，但她拧身不动，在狗即将扑向她的瞬间朝车门用力一踹，其中一条狗迎头撞上，力道猛烈对冲，狗立刻被震倒在一旁。

“妈的，都是村里看门的狗，灵敏得很。”王警官压低声音，马上用多功能腰带捆扎住它的嘴，以免叫声把主人引来。

而另一条狗仍在三人前方龇牙徘徊，黑夜中，两只眼睛如狼一般泛着碧绿的寒光。

徐哲挡在车门前，半侧过头问梁灿灿：“有没有吃的。”

“有！”梁灿灿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牛肉干，徐哲迅速从她手上抓过，撕开包装奋力往远处投掷，那条狗果然被吸引过去一头钻进草丛里。

已经闹出了动静，他们不能再耽搁，三人迎着寒风大踏步前往目的点。

他们找到一处院落，王警官上前敲门，但过来很久都无人应答，徐哲和王警官对视一眼，准备破门而入，这时一名男子戒备地打开半扇问他们是谁，徐哲不多废话，拉开门就冲了进去。

三人分头搜寻，徐哲走进朝北的一间卧室，里面窗户大开，冷风扑面，嫌疑人已翻窗外逃。

徐哲跳窗紧追，李某熟悉村庄路线，左右逃窜，一直往不远处的山包狂奔，再往后便是一大片密林。

梁灿灿和王警官也跟上来，脚下杂草丛生，积雪覆盖，跑起来异常艰难。

大约五六百米后，李某似乎体力不及，渐渐放慢了速度，徐哲不断拉近着距离，就在两人只差一个身位之际，他出手拽向其后领。

不料，李某一个回头，竟猛地闪身避过去，再次玩儿命似的拔腿疾奔，拼死劲甩开徐哲。

追逐还在继续，但地形开始缓缓向上步入山地坡道，路也越来越难走，周围黑灯瞎火，视线不佳，后方，眼看还有七八米就能追过去协助，梁灿灿却膝盖一软，趴摔在雪地上。

王警官回头扶她，没想到地形复杂，他自己也一脚踩空仰面摔了下去，梁灿灿咬牙一股脑爬起来，手掌撑在地上时，摸到块比拳头小一些的石块。

她想了想，把石头握在手心，又踉踉跄跄继续向前跑，王警官落在后头，他挣扎着站起来，冲她低声说：“快！照脑瓜子上抡！”

梁灿灿的手脚几乎麻木，却凭着意志全力冲刺，跑近一点，再近一点，赌一把！

她看准目标，狠狠把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

眼见李某背后一滞，石头击中肩膀！

徐哲抓住时机飞身扑过去，将他牢牢钳制住。

后方的梁灿灿紧盯着这一幕，浑身放松下来的她再次跌倒在雪地里，几乎筋疲力尽。

李某成功落网，三人将其一路押至派出所，第二天再带回湛海。

县公安局离定点招待所步行距离不到一公里，因为夜深天寒，王警官打算开车送他们过去，但意外被梁灿灿一口回绝。

在去招待所的路上，梁灿灿拖着步子走在徐哲身后，一言不发。

他发现，她从押人过去开始就很反常，在派出所时也远远站在角落不进去。

徐哲放慢点脚步，她跟着慢下来，徐哲加快步伐，她还是慢吞吞走在后面。

寒夜里，路灯暗淡，他突然停下，转身看着她。

“你怎么回事？”

梁灿灿仰起脸，面庞被灯光照得有些苍白：“我没事，快走吧。”

徐哲不动，盯着她眼睛认真说道：“发生任何情况都必须报备，明白吗。”

“明白。”梁灿灿避开他的视线，拉了拉衣服下摆，“我没事。”

徐哲审讯经验丰富，当然不信她，他语气强硬道：“你走我前面。”

“你在前面吧，我不认路。”

徐哲也不走，两人面对面僵持了会儿，短暂沉默后，他伸手扯着她袖子往前带了一把。

没想到梁灿灿神色慌乱，触电般连退了好几步。

“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的没事，你别问了……”